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2-21 06:01:58

建元四年,十月十五。

月黑风高。

苏玉站在琅琊王氏祖坟外的山坡上,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灯火。

陈庆之站在她身边,穿着一身夜行衣,腰间挂着一把短刀。

“怕吗?”他问。

苏玉摇摇头。

陈庆之笑了笑:“那就走吧。”

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潜入墓地。

守卫比想象中森严。但陈庆之在皇城司待了二十年,这些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他带着苏玉避开所有守卫,一路摸到了王彧的墓前。

墓是新的,土还是松的。

两人挖了半个时辰,终于挖到了墓室。

陈庆之撬开墓门,两人钻了进去。

墓室里很暗,只有陈庆之手里的一盏油灯。

苏玉在墓室里搜寻,终于在棺椁旁找到了一个铁匣子。

她抱起匣子,和陈庆之一起退出墓室,填好土,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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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朝堂上,皇帝端坐龙椅。

萧衍站在殿中,手捧那个铁匣子,高声宣读:

“查琅琊王氏,自永明年间起,与北朝暗中勾结,传递情报,出卖军机。今有密信为证,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他打开匣子,取出一封信,当众宣读。

信上,王彧的字迹清清楚楚,写着南齐的军力部署、边防虚实。落款处,还有他的亲笔签名和印章。

朝堂上一片死寂。

所有官员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皇帝的脸色铁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冰冷如霜:

“琅琊王氏,通敌叛国,按律当诛九族。念其先祖有功于国,从轻发落——削去所有官爵,抄没家产,成年男丁流放交州,永不叙用。”

王氏的人跪在地上,面如死灰。

没有人敢求情。

没有人敢说话。

苏玉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激动,没有快意。

她只是觉得累。

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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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一个人来到秦淮河边。

河水静静流淌,倒映着两岸的灯火。

她站在那里,看着河水发呆。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看见萧衍走了过来。

他站在她身边,看着河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结束了。”

苏玉点点头:“结束了。”

萧衍转头看着她:

“你后悔吗?”

苏玉想了想,摇摇头:

“不后悔。”

萧衍笑了笑,又问:

“那以后呢?你想做什么?”

苏玉看着河水,沉默片刻,轻声道:

“我不知道。也许继续当我的令史,也许做点别的。反正,日子还得过。”

萧衍点点头,没有再问。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河水静静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萧衍忽然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苏玉。

是那块玉璧。

苏玉愣住了。

萧衍看着她:

“这块玉璧,该你保管了。”

苏玉接过,低头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

最下面,是“苏玉”两个字。

她沉默片刻,忽然问:

“您说,我的名字,什么时候会刻到最上面?”

萧衍微微一笑:

“等你死了以后。”

苏玉也笑了。

她把玉璧收好,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夜空。

夜空里,繁星点点。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那天,躺在破旧的床上,心想:我要活下去。

现在,她活下来了。

而且,活得很好。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她知道,无论未来怎样,她都会走下去。

因为,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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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元五年,春。

苏玉站在御史台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她已经是正式的御史台令史,负责整理历年卷宗。每天都有无数文书从她手中经过,无数的案子等着她去处理。

父亲苏明远在丹阳做县丞,隔三差五写信来,絮絮叨叨嘱咐她照顾好自己。母亲和阿婆也都搬来了建康,住在城南一个小院子里,日子过得平静而安稳。

沈约偶尔来找她喝酒,两人坐在秦淮河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萧衍升了官,现在是尚书左仆射,权倾朝野。可他每次见到苏玉,还是会温和地笑笑,叫她一声“小丫头”。

陈庆之依旧是皇城司的副指挥使,神出鬼没。偶尔来找她,也只是坐坐,喝杯茶,聊几句,然后消失。

那块玉璧,苏玉一直带在身上。

有时候,她会拿出来看看,看着那些名字,想着那些人的故事。

王莽、刘裕、萧道成……

还有那些她不认识的人。

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有着同样的秘密。

他们有的成功了,有的失败了,有的默默无闻地死去了。

而她,还活着。

还会继续活下去。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

天空很蓝,很辽阔。

她忽然想起萧衍问她的那个问题:

“你愿意,和我一起,改变这个时代吗?”

她当时说:我试试。

现在,她想说:

我会一直试下去。

直到走不动的那一天。

她转过身,走回御史台的大门。

身后,秦淮河依旧静静流淌。

头顶,天空依旧辽阔。

她的故事,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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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