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踏入璃月港,感觉和三天前完全不同。
那时候我们是游客,是异乡人,是来参加请仙典仪的客人。
现在我们是通缉犯。
荧把兜帽拉得很低,遮住那一头显眼的金色短发。我跟在她身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璃月居民。
派蒙躲在我的影子里,大气都不敢出。
“前面有千岩军。”荧压低声音。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街口站着四个千岩军,正在盘问过往的行人。
我们闪进旁边的小巷。
绕路。
七拐八弯之后,终于看到了那座悬浮在空中的宫殿。
群玉阁。
凝光的行宫,璃月七星的权力中心。
“怎么上去?”派蒙小声问。
荧抬头看着那座漂浮在云端的建筑,眉头微皱。
原剧情里,她是通过“三碗不过港”的老板介绍,坐专门的升降梯上去的。但现在——
“跟我来。”
我拉着她,往港口方向走。
“去哪儿?”
“找一个人。”
“三碗不过港”是璃月港最热闹的酒馆之一。
我们到的时候,正是傍晚,里面人声鼎沸。
荧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这样进去,会被认出来吗?”
我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那件衣服是深褐色的,能遮住她的大部分特征。
“走。”
我们推门进去。
酒馆里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和食物的味道。
我扫视一圈,目光落在柜台后面的那个人身上——
一个中年男人,系着围裙,正在擦酒杯。
菲尔戈黛特,“三碗不过港”的老板,也是凝光安插在港口的眼线。
原剧情里,是她帮荧联系上凝光的。
我走过去。
“老板,要两间房。”
菲尔戈黛特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身后裹着外套的荧。
她的目光在荧身上停留了一秒。
“两位是外地来的?”
“嗯,从蒙德来,想看看璃月的生意。”
菲尔戈黛特笑了笑,那笑容很职业。
“蒙德啊……好地方。几位住几天?”
“看情况。”
她点点头,从柜台下拿出两把钥匙。
“二楼,205和206。一晚五百摩拉,不含饭。”
我接过钥匙,转身要走。
“等等。”
菲尔戈黛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停下脚步。
她没有看我,只是低头擦着酒杯,声音很轻。
“最近港口查得严,几位晚上最好别出门。”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知道了?
还是只是提醒?
“谢谢。”我说。
我们上楼。
房间里,荧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派蒙瘫在床上,小声嘟囔:“吓死我了……那个老板看我们的眼神好奇怪……”
“她知道。”荧忽然说。
我点头。
菲尔戈黛特是凝光的人,不可能认不出荧。
但她没有声张,也没有叫千岩军。
这意味着什么?
“她在等我们主动去找凝光。”我说。
荧回头看我。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想了想,“她是凝光的人。”
荧的眼睛微微睁大。
“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你还会进去吗?”
她瞪我一眼,但那眼神里没有真正的怒意。
“那现在怎么办?”
“等。”我说,“她既然没揭发我们,就说明凝光想见我们。”
荧沉默了两秒。
“万一她想抓我们呢?”
我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那就一起被抓。”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真是……”
门忽然被敲响。
荧瞬间警觉,手按在剑柄上。
“谁?”
“送饭的。”
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荧看向我。
我点点头。
她打开门。
一个穿着普通的小二端着托盘站在门口,托盘上是两碗热腾腾的面。
“老板让送的。”小二笑着说,“说两位赶路辛苦,吃点热乎的。”
他把托盘放在桌上,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替我们谢谢老板。”
小二点点头,消失在门外。
荧看着那两碗面,表情复杂。
“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坐下,拿起筷子。
“想知道?”
她看着我。
“吃面。”
第二天清晨。
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门外站的不是小二,是一个穿着青衣的年轻女子。
她看着我们,微微一笑。
“两位,凝光大人有请。”
荧的手按在剑柄上。
年轻女子没有在意,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放心,不是鸿门宴。大人只是想和两位谈谈。”
荧看向我。
我点头。
“走吧。”
群玉阁。
比想象中更大,更华丽。
白玉铺地,金柱擎天,每一处雕刻都精致得不像人间之物。
我们被带到一间雅室。
窗边,一个白衣女子背对着我们,正在煮茶。
“坐。”
凝光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们在桌边坐下。
她转过身,端着两杯茶,放在我们面前。
然后她自己也坐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荧没有碰茶。
“你知道我们是谁。”
凝光微微一笑。
“旅行者荧,从蒙德来,被指控刺杀帝君,目前在逃。”她看向我,“还有你,林远,来历不明,和旅行者同行。”
派蒙躲在我身后,不敢出声。
“所以,”荧的声音很冷,“你是来抓我们的?”
凝光放下茶杯。
“如果我想抓你们,昨晚你们就已经在牢里了。”
她顿了顿。
“但我想先听听,你们有什么想说的。”
荧沉默。
我开口了。
“帝君不是她杀的。”
凝光看着我。
“我知道。”
我愣住了。
“你知道?”
凝光点头。
“帝君的死,从一开始就很蹊跷。以他的实力,怎么可能被一个异乡人刺杀?更别说那个异乡人连神之眼都没有。”
她看着荧。
“但那天在场的人太多,需要一个交代。所以——”
“所以我们成了替罪羊。”荧接过话。
凝光没有否认。
“那现在呢?”我问,“你相信我们是清白的?”
凝光没有直接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云海。
“这几天,我查了很多东西。愚人众在璃月的活动,突然变得很频繁。请仙典仪前几天,有人看到他们在玉京台附近出没。”
她回头看向我们。
“你们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荧站起来。
“愚人众陷害我们。”
凝光点头。
“很有可能。但没有证据。”
“我有。”
凝光的眼神变得锐利。
荧从怀里取出那枚归终机核心——那是我们离开山洞前,钟离让我们带上的。
“这是归终机。”荧说,“帝君假死前留下的东西。它可以证明,这一切都是一场局。”
凝光接过核心,仔细端详。
她的表情变了。
“归终机……我以为这只是传说。”
“不是传说。”我说,“它就在天遒山的山洞里。我们亲眼所见。”
凝光沉默了很久。
“谁带你们去的?”
荧看了我一眼。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钟离。”
凝光的手指微微一颤。
“钟离……那个古董商人?”
“他不是普通的古董商人。”我说。
凝光盯着我,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想说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
“他是岩王帝君。”
雅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派蒙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
荧的手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出手。
凝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很久。
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有释然,有无奈,也有一丝苦涩。
“果然。”她轻声说,“我早该想到的。”
她走回桌边,坐下。
“帝君……不,钟离先生,他想做什么?”
“让璃月学会自己走路。”我说,“神治的时代该结束了,人治的时代应该开始。”
凝光沉默。
“所以他用假死,逼我们面对这一切。”
我点头。
她看向荧。
“那你们呢?你们想做什么?”
荧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没有畏惧。
“证明我的清白,然后继续旅行。”
“就这样?”
“就这样。”
凝光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好。”
她站起身。
“从今天起,你们不是通缉犯了。我会让人撤掉对你们的追捕。”
荧愣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
凝光摇头。
“不简单。”她看向窗外,“接下来,你们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找出愚人众在璃月的据点。”凝光的眼神变得锋利,“他们敢在璃月的地盘上搞事,就要付出代价。”
荧看向我。
我点头。
“好。”
离开群玉阁的时候,已经是黄昏。
派蒙飘在我身边,兴奋得手舞足蹈:“我们不是通缉犯了!我们不是通缉犯了!”
荧走在我旁边,没有说话。
我看着她。
“在想什么?”
她停下脚步。
“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按凝光说的,找愚人众的据点。”
她摇头。
“不是这个。”
她转头看着我。
“是你。”
我愣住了。
“你刚才告诉凝光,钟离是岩王帝君。”她的声音很轻,“这件事,除了我们,没人知道。现在凝光知道了——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我想了想。
“意味着……钟离的身份,可能瞒不住了?”
荧点头。
“而且,”她顿了顿,“凝光问‘你们想做什么’的时候,你说的是‘让璃月学会自己走路’。那是钟离的想法,不是你的。”
我的心猛地一颤。
她说得对。
那些话,确实是钟离告诉我的。
但那也是我自己的想法。
还是说——
我已经分不清了?
“林远。”
荧的手按在我肩上。
我抬头,看着她的眼睛。
金色的,很亮,很温柔。
“你叫什么名字?”
“……林远。”
“你从哪里来?”
“地球。”
“你最喜欢的人是谁?”
“你。”
她笑了。
“记住了吗?”
“……记住了。”
“那就好。”她牵起我的手,“走吧,去找愚人众的据点。”
我跟着她走。
但心里,有一丝不安在蔓延。
刚才回答问题的时候,我犹豫了一秒。
只是短短一秒。
但那一秒里,我脑子里闪过的,是——
一片废墟。
断裂的高塔。
青色的风暴。
和一个站在塔顶的背影。
那是迭卡拉庇安的记忆。
它越来越清晰了。
【彩蛋】
璃月港,某个隐蔽的角落。
一个穿着愚人众制服的男人站在阴影里,看着远处的群玉阁。
“有意思。”他低声说,“那个女人居然撤销了对旅行者的通缉。”
身后,另一个声音响起。
“公子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男人转身,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和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怎么办?”他笑了笑,“当然是——亲自会会他们。”
他走出阴影。
月光下,那张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
达达利亚。
愚人众第十一执行官,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