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绝云间的第三天，我们回到了璃月港附近。
但不是从港口进去——那里现在肯定布满了千岩军。我们从陆路绕行，沿着天遒山的山道，一路向南。
派蒙飞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报告：“前面没有千岩军！”“后面也没有！”
荧走在我旁边，手一直按在剑柄上。
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仙人相信我们，但凝光不一定。
就算凝光信，千岩军也不一定信。
我们依然是通缉犯。
“林远。”荧忽然开口。
“嗯？”
“如果凝光也不信我们，怎么办？”
我想了想。
“那就继续跑。”
她看了我一眼。
“跑到哪儿？”
“跑到有人信为止。”我顿了顿，“或者跑到真相大白为止。”
她沉默了两秒。
“如果永远跑不到呢？”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斑驳的光影让她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那就一直跑。”我说，“和你一起。”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让整个山林都亮了起来。
“笨蛋。”
她继续往前走。
我跟上去。
派蒙在前面喊：“你们俩能不能快一点？前面有个山洞，好像可以休息！”
山洞不大，但很隐蔽。
洞口被藤蔓遮住，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派蒙钻进去探路，不一会儿就喊：“安全！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们跟进去。
山洞深处，有一块平整的岩石，像是被人打磨过。墙上还刻着一些符号，和绝云间石碑上的仙家文字很像。
荧走过去，盯着那些符号。
“写的是什么？”我问。
她看了很久。
“归终机。”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归终机？
原剧情里，那是璃月对抗魔神的重要武器，由归终机械制造。后来在请仙典仪后，仙人们用它来抵御愚人众的袭击。
但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下面还有字。”荧继续说，“‘若帝君有变，以此机护璃月’。落款是……归终。”
归终。
那是璃月远古的魔神，归终机的制造者。据说她和钟离关系匪浅，后来在魔神战争中陨落。
派蒙凑过来：“归终是谁？”
荧摇头。
我沉默。
原剧情里，归终和钟离的关系从来没有明说，但从各种细节来看——归终机、归终的笔记、钟离对她的态度——那应该是一段很深的过往。
“林远？”荧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回过神。
“这个归终机……能用吗？”
荧检查了一下。
“积灰很厚，但看起来还能用。只是需要激活。”
“怎么激活？”
她摇头。
正说着，洞口忽然传来动静。
荧瞬间拔剑，挡在我面前。
洞口的藤蔓被拨开，一个人影钻进来。
褐色的长袍，琥珀色的眼睛。
钟离。
“几位，又见面了。”
派蒙尖叫：“是你！那个古董商人！”
钟离微微一笑，走进山洞。
他看着墙上的归终机，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归终机……”他轻声说，“没想到她把这个藏在这里。”
荧没有收剑。
“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猜的。”钟离说，“你们从绝云间出来，肯定会经过天遒山。这一带能藏身的地方不多，这里是唯一一个可以躲过千岩军巡逻的。”
他看向我。
“而且，你身上的气息，一直在指引我。”
我愣了一下。
“什么气息？”
“迭卡拉庇安的气息。”钟离说，“我和他认识五千年，他的气息，我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我沉默。
荧的手依然按在剑柄上。
“你想干什么？”
钟离看着她，眼神温和。
“帮你们。”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璃月需要你们。”
钟离在岩石上坐下，开始讲述。
“请仙典仪那天的事，不是意外。帝君的死，是一场计划。”
荧的眼睛眯起来。
“你是说，岩王帝君自己策划了刺杀？”
钟离没有直接回答。
“帝君守护璃月六千年。六千年里，他见证了璃月从一个小渔村变成现在的繁华港口。他爱这片土地，爱这里的人。”
他看向洞外的天空。
“但正因为爱，他才明白——璃月不能永远依靠神治。人，要学会自己走路。”
派蒙挠头：“所以……帝君是故意死的？”
钟离没有否认。
“那凶手是谁？”荧问。
“没有凶手。”钟离说，“帝君用自己的死，换来璃月的蜕变。”
荧沉默了。
我看着她，知道她在想什么。
原剧情里，她也是后来才知道真相的。但现在——
“为什么要告诉我们？”我问。
钟离看向我。
“因为你们是无辜的。因为你们不该被冤枉。”他顿了顿，“也因为，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激活归终机。”
他站起身，走到归终机前。
“归终机是归终留给璃月的最后礼物。她生前一直在研究如何让凡人拥有对抗魔神的力量。这台机器，就是她的心血。”
他回头看向我们。
“但激活它，需要两样东西。”
“什么？”
“岩神的力量，和风神的力量。”
荧皱眉。
“岩神的力量……可岩王帝君已经——”
钟离微微一笑。
他抬手。
掌心，金色的光芒浮现。
岩石从地面升起，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枚金色的符印。
荧的眼睛睁大。
“你——！”
钟离把符印按在归终机上。
归终机亮了起来。
淡金色的光芒从那些古老的符号中流出，像血管一样蔓延到整个机器。
“还有风神的力量。”钟离看向我。
我愣住了。
风神的力量？
“温迪不在。”我说。
钟离摇头。
“不需要他在。你身上，有迭卡拉庇安的力量。迭卡拉庇安是烈风之王，他的力量，足以替代风神。”
我低头看自己的掌心。
那道青色纹路，正在微微发光。
“可我不会控制……”
“不用控制。”钟离说，“只需要把手放上去。”
荧看向我。
我深吸一口气。
走到归终机前，把手按上去。
掌心接触冰冷的石面。
下一秒——
青色的光芒从纹路中喷涌而出，涌入归终机。
机器剧烈震颤，发出低沉的轰鸣。
金色的光芒和青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个山洞。
钟离站在旁边，静静看着。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怀念，有欣慰，也有一丝悲伤。
“归终……”他轻声说，“你看到了吗？你的心血，终于有人继承了。”
轰鸣声渐渐平息。
归终机完全亮起，悬浮在半空中，像一颗沉睡已久的星辰终于苏醒。
我收回手，掌心的青色纹路依然在发光，但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觉醒进度——81%】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81%。
又觉醒了8%。
荧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没事吧？”
我摇头。
但我知道，又有一部分“我”，消失了。
钟离看着我们，微微一笑。
“归终机已经激活。接下来，它会指引你们找到真正的凶手。”
“真正的凶手？”派蒙疑惑，“不是说没有凶手吗？”
钟离摇头。
“我说的是，帝君的死是自己策划的。但陷害你们的人，另有其人。”
荧的眼神变得锋利。
“是谁？”
“愚人众。”钟离说，“他们趁帝君假死的机会，布置了陷阱，把罪名栽赃给你们。”
派蒙气得直跺脚：“太坏了！”
荧看向我。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原剧情里，愚人众确实在璃月搞了很多事。但栽赃给旅行者这一出，原著没有。
是我的出现，改变了剧情？
“接下来，你们要做的，是去璃月港，找到凝光。”钟离说，“把归终机的秘密告诉她，她会相信你们的。”
“她会吗？”我问。
钟离笑了。
“她会的。”他顿了顿，“因为，我是以钟离的身份，向你们保证的。”
他看着我们，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温暖。
“去吧。璃月的未来，在你们手中。”
离开山洞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们沿着山道往下走，璃月港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荧一直牵着我的手。
“林远。”
“嗯？”
“你刚才……又觉醒了一些？”
我沉默。
她停下脚步，看着我。
“还剩多少？”
“……81%。”
她算了一下。
“第一次21%，第二次73%，第三次81%。每次遇到危险，都会觉醒？”
我点头。
“魈说得对，觉醒得越多，我就会越像他。”
荧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捧住我的脸。
“看着我的眼睛。”
我看着她。
金色的，很亮，很温柔。
“你叫什么名字？”
“林远。”
“你从哪里来？”
“地球。”
“你最喜欢的人是谁？”
我愣了一下。
“你。”
她笑了。
“记住了吗？”
“……记住了。”
“那就好。”她松开手，继续往前走，“以后每次觉醒，我就问你一次。你只要还能答出来，就还是你。”
我看着她的背影。
派蒙飞在旁边，小声嘀咕：“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这么肉麻……”
但我没有笑。
因为我知道，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帮我守住“我”。
她是我和迭卡拉庇安之间的那道墙。
有她在，我就不会迷失。
我快步追上去，牵住她的手。
她回头看我，嘴角微微扬起。
“走，去璃月港。”
“好。”
远处的灯火越来越近。
我们的旅途，还在继续。
【彩蛋】
璃月港，群玉阁。
凝光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夜色。
身后，一个秘书轻声道：“大人，查到了。那艘船的船主钟离，在璃月港没有任何交易记录，也没有固定居所。他就像……凭空出现的。”
凝光沉默了很久。
“帝君……”她轻声说，“是您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夜风，轻轻吹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