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像顾念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从被带上警车,到进入审讯室,她一句话都没说,平静得可怕。
仿佛那场冲天大火,只是她随手点燃的一支烟花。
“姓名。”张队公事公办地开口。
“顾念。”
“年龄。”
“二十二。”
“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顾念抬起眼,黑白分明的眸子直视着他。
“知道,我放火烧了自己的房子。”
她承认得如此坦然,让张队准备好的一连串讯问技巧都无处施展。
“你知道你烧的房子价值多少钱吗?初步估算,损失在三千万以上。你知道放火是重罪吗?”
“知道。”顾念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那是我的婚前财产,我想烧,就烧了。”
张队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
有钱人的世界,他不懂。
但他知道,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那是你的房子没错,但你的行为已经严重危害了公共安全。如果火势蔓延,后果不堪设想!”张队的语气严厉起来。
顾念垂下眼睑,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我计算过风向和距离,蔓延不了。”
她选在雨天动手,并且只在别墅内部泼洒了汽油,就是算准了这一点。
她要烧的,只是那个囚笼,而不是伤及无辜。
张队皱起了眉。
这个女人的冷静和缜密,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这不像是一时冲动的激情犯罪,更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报复。
“你的丈夫,陆景深,他已经报案了。他说你最近精神状态很不稳定,有严重的抑郁和幻想症。”
来了。
顾念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说辞。
只要把她定义成一个疯子,那她今天所有“疯狂”的言行,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一个疯子说的话,谁会相信呢?
“是吗?”顾念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和脆弱,“他……真的是这么说的?”
张队观察着她的表情。
这副模样,倒真像个受了刺激、精神脆弱的受害者。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敲响。
一名年轻警察探进头来:“张队,陆先生和一位姓苏的女士来了,说要见顾念。”
张队挥了挥手,示意知道了。
他合上笔录本,站起身。
“你先在这里冷静一下,好好想想。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门再次被关上。
顾念捧着水杯,眼底的脆弱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嘲讽。
苏晚晚。
她的好闺蜜,也来了。
真是迫不及待地要来欣赏她的狼狈模样啊。
大约过了十分钟,门又开了。
陆景深和苏晚晚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张队。
陆景深换了一身干净的西装,头发也打理过,只是眼底的红血丝和眉宇间的阴鸷,暴露了他此刻真实的心情。
而苏晚晚,则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画着精致的淡妆,眼眶红红的,一副为好友担忧不已的模样。
“念念!”
苏晚晚一进来,就扑到审讯桌前,泫然欲泣地看着顾念。
“你怎么这么傻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