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放过她?多好的机会。”
贺兰舟缓缓睁开眼,眸子里哪有半分病气,全是清明和算计。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他慢悠悠地说,“一只没脑子的虾米,掀不起什么风浪。我要的,是她背后那条大鱼。”
我没听懂,但我知道,他指的是即将成为陈楚楚夫君的三皇子。
“行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我耸耸肩,准备去看看我的“福气”。
“等一下。”他叫住我。
“干嘛?”
他从枕边拿出一本账簿,递给我。
“从今天起,府里的中馈,交给你了。”
我愣住了,接过账簿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和条目。
“我……我不识字啊。”我有点窘迫,在杏花村,没人教我这些。
他好像一点也不意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教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进我心里,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那天下午,夕阳从窗棂照进来,给他苍白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他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下了我的名字。
陈。翠。花。
他说:“你的名字,不是粗鄙,是生机勃勃,是踩不烂、烧不尽的野草。”
我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他握着我的那只手,掌心干燥而温暖。我注意到他的手腕上,有一道极淡的疤痕,像是一弯浅浅的月牙。
04
自从贺兰舟把中馈交给我,我就正式开启了在侯府“当家做主”的职业生涯。
第一件事,就是整顿后厨。
我打着给贺兰舟“调养身体”的旗号,把之前那些专做油腻大菜的厨子全给辞了,换成了我从杏花村找来的、擅长做农家菜的刘婶。
刘婶做的菜,实在,量大,还便宜。
以前侯府一天的伙食费要五十两,现在十两银子都用不完,省下来的钱,全都进了我的小金库。
福伯对此颇有微词,几次三番地来找我,说下人们吃不惯粗茶淡饭。
我直接把账本拍在他面前。
“吃不惯?行啊,自己掏钱去外面吃。侯府不养闲人,更不养嘴刁的闲人。”我学着贺兰舟的口气,慢悠悠地说,“世子爷说了,共克时艰。谁有意见,就是跟世子爷过不去。”
福伯一张老脸憋成了紫色,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第二件事,就是盘点库房。
不盘不知道,一盘吓一跳。侯府的库房,外面看着光鲜,里面好多珍贵的药材、皮毛、古董字画,都被蛀虫蛀了,或者受潮发霉了。
我当机立断,把这些还能用的东西全部拿出来,该晾晒的晾晒,该修补的修补,实在不行的,就折价处理。
处理的钱,当然也进了我的小金库。
福伯又来了,说这些都是侯府的底蕴,不能随便变卖。
我指着那些发霉的字画问他:“底蕴?这就是你们说的底蕴?再放下去,就成一堆烂纸了!到时候是你赔还是我赔?”
福伯哑口无言。
贺兰舟每天躺在床上“养病”,听着我派去的小丫鬟汇报我的“丰功伟绩”,只是笑,什么也不说。
我每天最开心的时候,就是晚上抱着我的小金库,在灯下数钱。
贺兰舟就躺在床上看书,偶尔咳嗽两声,提醒我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