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大脑还没完成推理,我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我转身,借着消防通道那扇小窗透进来的月光,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
他站在半层楼梯上,手里牵着一条狗。
狗是矮脚,圆屁股。
是十一。
那这个人一定是1825了。
我认得十一,就像认得年糕一样。
八只柯基里,只有十一的眉心有一小撮近乎看不见的白毛,像极了美人痣。
酒精把理智灌得七零八落,我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声音如此悦耳的男人,今天我高低得瞅个明白!
我往前迈了一步。
他也往前走了一步。
声控灯没亮。
月光里,我只看见他干净利落的下巴线条。
“你——”他开口。
我没让他说完,两手一身,踮起脚,拽住他卫衣的抽绳,把他拉向自己。
脑子涨涨的,嘴上凉凉的。
淡淡的薄荷味钻入口腔,让我的脑子有些清醒了过来。
十一在旁边轻轻呜了一声,非常识趣地趴下了。
1825没有推开我。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但很快,他的手搭上我的腰,隔着大衣布料,像怕我摔倒。
只是他并没有推开我,揽在我腰上的手越箍越紧。
楼道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一条狗,还有忽明忽灭的声控灯。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年糕在家里没等到我,开始挠门,隔着防盗门发出委屈的哼唧。
我猛地惊醒,一把推开他。
“对、对不起。”
我扔下这句话,转身。
用此生最快的速度掏钥匙开门,然后迅速闪进去关门。
一气呵成,像身后有鬼追。
我背靠着门滑坐到地上,心脏跳得比年糕追十一时还疯。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亲了1825?
年糕凑过来舔我的手,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一副“妈妈你终于开窍了”的欣慰表情。
我捂着脸,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明天遛狗怎么办。
下下周还怎么见面。
要不要搬家。
三分钟后我发现,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1825的卫衣抽绳还在我手里攥着。
我刚才太紧张,把人家衣服上的带子拽下来了。
3
脸盲最大的好处是,逃避现实很方便。
只要我不看镜子,就可以假装昨晚那个胆大包天的人不是我。
周六周日我都没下楼遛狗,拜托跑腿买了狗粮,在阳台铺了假草皮,硬生生把年糕憋了两天。
年糕很不满,用屁股对着我睡了十二个小时。
周一,我特意比平时早出门二十分钟,就为了错开遛狗早高峰。
到公司,打卡,落座。
一切正常。
九点半,部门群突然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
“新总裁今天空降?之前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听说是总部直派的,巨年轻,巨帅,我在电梯里看了一眼差点忘记按楼层。”
“姓什么姓什么?”
“姓顾,顾深。”
我往嘴里塞了一口包子,一边嚼一边刷手机。
新总裁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连自己直属领导长什么样都记不住。
总裁这种生物,在我眼里跟电梯里的陌生路人没区别。
十点十五分,全部门被叫去大会议室开例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