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流变得迟滞,光点开始湮灭。
像一个垂死之人的呼吸,渐渐微弱。
会场里有人注意到了这诡异的一幕,发出了压抑的惊呼。
周启还在叫嚣:“看什么看!她耍的把戏!技术部,给我盯紧了,她要是敢破坏系统,立刻报警!”
没人理他。
所有人都被大屏幕上那正在凋零的系统攫住了心神。
当我走到门口,手搭上冰冷的金属门把时,大屏幕“啪”地一声,彻底陷入了黑暗。
紧接着,一行猩红色的英文,像利刃划破黑夜,出现在屏幕中央:
“Mirage System Has Been Permanently Locked. Key Holder Departed.”
(Mirage系统已被永久锁定,密钥持有者已离开。)
一秒。
两秒。
死寂过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混乱。
“完了!”一个负责对接环球集团的王姓股东,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
“下周要交付给环球的合作数据全在Mirage里面!这可是十个亿的单子!”
“我的天!客户资料!后台的用户数据!全没了?”
“怎么会这样?不就是一个工程师离职吗?怎么系统就瘫了?”
周启的脸,在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他抓过一个技术员的领子,疯狂地摇晃:
“还愣着干什么!马上给我恢复!恢复!”
那个可怜的技术员面如死灰,抖着声音回答:
“周……周总,不行啊,所有后台入口都被封死了,我们……我们根本进不去!”
“废物!一群废物!”周启气急败坏地嘶吼。
我拉开会议室的大门,门外的光线涌进来,有些刺眼。
身后,是周振雄彻底绝望的嘶吼,那声音已经不似人声,更像是野兽的哀嚎:
“沈念!回来!!你给我回来!!!”
我没有回头。
忠于我的下属顾阳,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束缚,气喘吁吁地追了出来,将我遗落在工位上的一盆小小的多肉盆栽塞进我怀里。
“念姐……”他的眼圈红了,声音里带着哽咽和无措。
我看着这个唯一对我释放善意的年轻人,冰冷的心里划过一丝暖意。
我对他点点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照顾好自己。”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他现在不懂,但很快,他就会懂。
02
我回到了那个空无一人的公寓。
说是家,其实更像一个旅馆。除了成排的书架和巨大的工作台,几乎没有任何生活气息。
手机屏幕上,那条来自银行的短信安静地躺着,数字“50000000.00”清晰得有些不真实。
这是我用在这家公司奋斗十年换来的5%原始股,卖掉后得到的钱。
我把那盆小小的多肉放在窗台上,然后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对笑得温和的中年夫妻,我的父母。
他们在我上大学时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
我看着他们,轻声说:“爸,妈,我辞职了。”
Mirage系统。
我以他们名字的缩写命名了它。
它不是一堆冰冷的代码,它是我对他们无尽的思念,是我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心血。
而现在,我亲手将它锁进了深渊。
因为那群人,不配拥有它。
记忆的潮水汹涌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一年前,周启为了在董事会面前表现自己,夸下海口,接了一个他根本无法完成的项目。项目上线前夕,出现了致命的BUG,系统一旦崩溃,将直接导致公司数千万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