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磁光初现
走出黑木林，灰雾淡了许多。
眼前是一片寸草不生的开阔地，地面铺满黑色碎石，碎石间嵌着不少暗红石块，拳头大小，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是磁石。
我蹲下捡起一块，入手极沉，掌心能摸到细微的震颤，像紊乱的心跳。
苏砚走到我身旁，盯着磁石：“荒原边缘就有这种矿石？”
“嗯。”我掏出微观镜对准石面，视野里，原子呈规则晶格排列，可晶格间隙里卡着原子核级的畸变碎片，正高频震动，搅乱着周围的磁石原子。
这便是荒原磁场的源头。
我把磁石塞进材料包，抬眼望去，三里外的灰雾再次变浓，雾中矗立着一根根巨大的黑色石柱，形如墓碑，直指天际。
那便是磁石荒原的腹地。
小尘抱着孩子凑过来，触手指着石柱方向：“里面有声音。”
“什么声音？”
“很重，很慢。”她闭眼细听，“像心跳。”
我握紧原子崩解斧：“走。”
踏入荒原的第一步，脚底便传来异样的触感。
地面看似坚硬碎石，踩上去却绵软如苔，低头看去，只有黑碎石与暗红磁石，别无他物。
我往前走了几步，回头望去，骸跟在身后，骨刺微微颤动，眼眶里的红光不停闪烁，正死死盯着地面。
“怎么了？”
它在石壁上划字：地里有东西。
我蹲下将微观镜贴在地面，视野里，地表下的原子正疯狂乱跳，如同沸水翻滚，再往下三寸，原子结构彻底溃散，硅氧键被生生扯断，原子核直接裸露在外。
这是原子核级的污染。
我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诡根自动提升频率，抵御着脚下涌来的紊乱波动。
苏砚脸色发白，手臂皮下的黑色血管加速蠕动：“它在扰动我体内的诡异。”
我掏出一块原子畸晶递给她：“握紧，用它的频率稳住自身。”
她接过畸晶攥在手心，深呼吸数次，皮下的血管终于平缓下来。
继续前行，那些巨型石柱越来越近。
走近才看清，这并非人工雕琢，而是磁石天然凝聚而成，高二十余米，底部粗达三米，顶端尖锐如钉，柱身布满一圈圈年轮般的纹路。
我伸手轻触石柱。
嗡——
一股震颤顺着指尖传入手臂，与诡根瞬间共振，短短一瞬，荒原地下的结构在我脑海中清晰浮现。
地下三百米处，有一个巨大空洞，空洞中央悬浮着一团银白色光团，比原子光更亮、更沉，如同心脏般缓缓跳动，每搏动一次，整片荒原的磁石便随之震颤一次。
那就是原子核畸变核心，灵脉核心窟。
共振骤然断开，我后退一步，微微喘息。
苏砚盯着我：“看见了？”
我点头。
“万毒老鬼已经进去了？”
她指向荒原深处：“入口就在那边，三天前，融诡派主力就从那里下窟了。”
我望向她指的方向，灰雾里升起一缕青色浓烟，并非笛烟，而是浓稠得发腥的毒雾。
“那是什么？”
苏砚脸色一变：“是万毒老鬼的毒雾，他在用毒炼化诡异，给自己开路。”
我握紧斧子：“走快点。”
又前行一个时辰，周围的石柱愈发密集，宛如一片石林。灰雾中不时闪过黑影，是比黑木林更庞大、更扭曲的畸变体，它们死死盯着我们，却迟迟不敢靠近。
骸的骨刺始终张开，小尘抱着孩子，触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角，苏砚攥着畸晶，手臂血管偶尔蠕动，却再没失控。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惨叫。
我立刻停步，握紧斧子，紧接着，更多惨叫与诡异嘶吼混杂着传来。
我贴着石柱悄然摸去，转过一根巨柱，眼前出现一片空地。
十几个融诡派弟子正被围攻，对手并非普通诡异，而是三米多高的岩怪——身躯由磁石凝聚而成，手臂粗如树干，坚硬无比。
一只岩怪一拳砸下，一名弟子瞬间被砸成肉泥。
另一只岩怪张口喷出黑雾，三名弟子吸入后当场倒地，皮肤鼓起黑液水泡，转瞬便没了气息。
苏砚盯着那些弟子，嘴唇微动。
“认识？”
“不认识。”她轻声道，“但都是融诡派的人。”
我没有说话，眼睁睁看着最后一名弟子倒下。
岩怪们缓缓转身，空洞的石眼，齐刷刷锁定了我们。
它们发现了我们。
三只岩怪嘶吼着猛冲过来。
骸率先迎上，骨刺狠狠刺穿第一只岩怪的胸口，可岩怪毫无痛觉，身躯由磁石构成，根本没有要害。
我握紧原子崩解斧冲上前，一斧斩断第二只岩怪的手臂，断臂落地，竟还在微微蠕动。
苏砚掌心涌出黑雾，缠住第三只岩怪的双腿，将其绊倒，骸立刻冲上前补刀。
第一只被刺穿胸口的岩怪依旧狂攻，伤口处的碎石飞速重组，竟是原子核级的自愈能力。
我紧盯它的胸口，微观镜下，该处原子核疯狂跳动，频率稳定在2.8×10¹⁵Hz。
找到频率了。
我将斧子调至同频，一斧劈进它的胸口。
轰——
岩怪当场炸开，碎石飞溅。
另外两只也随之崩解，化作满地碎石。
我喘着气，盯着满地残渣。
苏砚走过来：“它们的核心在胸口？”
“嗯，原子核频率不稳定，共振就会崩碎。”
她望着我手里的斧子，沉默不语。
远处，荒原更深处的青色毒雾越来越浓，那道银白色的光再次闪烁。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明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