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一碗掺了耗子药的面汤送走的。
上辈子,1996年腊月,孙耀祖当上了县教育局副局长。
他的新婚妻子陶敏——城里陶主任家的大闺女,穿着呢子大衣,挎着他的胳膊,在全县干部大会上风光亮相。
台上他发言,说感谢组织培养,感谢妻子支持。
底下有人小声议论:"他前头不是有个乡下老婆吗?"
"早离了,听说那女人脑子有毛病,疯疯癫癫的。"
疯疯癫癫。
他们说得没错。
我确实疯了。
被他们逼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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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公社推荐高考名额,我考了全公社第一。
孙耀祖考了第四。
名额只有一个。
我婆婆王桂芝跪在公社门口哭了三天,说她儿子是独苗,说女人读书没用,说我要是不让名额就是克夫克子的扫把星。
孙耀祖没跪。
他做了一件更绝的事。
高考前一天夜里,我的准考证不见了。
我翻遍了整间屋子,翻到手指甲劈了两个,翻到天亮,都没找到。
等我疯了一样跑到考场的时候,已经迟了。
没有准考证,进不去。
我蹲在考场门口,听见里面翻卷子的沙沙声,哭得连声音都发不出。
后来我才知道,准考证是孙耀祖偷的。
他偷了我的准考证,改了名字,用我的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