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六日，凌晨一点四十七。
陆呈的手机在床头震了一下。
他迷迷糊糊伸手摸到屏幕，看到对门李阿姨发来的语音，瞬间清醒。
“小陆，你快来一趟。你家门又响了，我刚听见钥匙拧了两下，还听见有人说话……我都不敢出声。”
陆呈坐起身，脑子里嗡的一声。
婚礼还有十二天。
那套新房刚验收完，家具还蒙着防尘布，窗户开着散味儿。按理说，除了他和许薇，谁都不该有钥匙。
他甚至没系好鞋带，抓起车钥匙就冲出门。
小区夜里风冷，楼道灯一段亮一段暗，像有人专门把人的心吊着走。
到十六楼的时候，陆呈隔着走廊就看见了——
1602的门缝里，漏出一条很细很细的光。
不是月光。
是手机的冷光。
他站在门口，手指发麻，伸手去摸门把。
门把手是温的。
像刚有人握过。
他把钥匙插进去，轻轻一拧——
门没反锁。
门开的一瞬间，一股麻辣小龙虾的味道扑出来，混着新漆味儿和甲醛，呛得人想吐。
客厅里黑着。
餐桌上摆着两个一次性餐盒，红油沿着盒沿凝成一圈。旁边还有一罐开了口的啤酒，气泡已经散了。
手机屏幕朝上亮着，电量只剩下个位数，像刚被人随手扔下。
陆呈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走，先把手机摄像头打开，拍了一圈。
脚步声呢？
刚才李阿姨说“有人说话”，可现在屋里安静得只剩他自己的呼吸。
他走到玄关，低头看鞋柜下沿。
鞋柜边缘有一小撮灰，是从门外被带进来的。灰里混着一根很短的头发，黑的，发梢还湿着。
陆呈深吸一口气，转身把门关上。
门锁“滴”了一声。
电子锁的提示音在空屋里特别脆，脆得像在嘲笑他。
他点开门锁APP。
开门记录里，最上面一条是：01:43，开锁方式：应急钥匙开锁。
应急钥匙。
也就是机械钥匙。
陆呈盯着那四个字，眼眶发酸。
他突然想起验收那天，装修公司的人把钥匙递给他时，笑着说：“陆先生，这房子你放心，跟我们家一样。”
跟他们家一样？
陆呈把手机捏得发白，咬着牙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
行。
既然你们把我家当你们家，那我就把这件事查到底。
查到谁，就让谁把代价吃下去。
第二天一早，陆呈把昨晚拍的照片发到一个小群里。
群里只有三个人：他、许薇、还有婚庆公司的对接。
婚庆在催：酒店尾款今天要打，司仪档期也要最终确认。
陆呈没回婚庆，先给许薇打电话。
“薇薇，你昨晚睡得好吗？”
许薇那头停了两秒，才“嗯”了一声，声音很平：“怎么了？”
“你昨晚去新房了吗？”
“没有啊。”她像是笑了一下，“那味儿那么大，我去干嘛？你又开始疑神疑鬼了？”
陆呈把昨晚的照片发过去。
“餐盒、啤酒、还有门锁记录。应急钥匙开锁。”
许薇沉默了。
过了会儿，她发来一句：“你别吓我。是不是物业的人进错门了？或者装修公司收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