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收完一周了。谁收尾收半夜一点？”
许薇又发：“你别闹这么大。我们要结婚了，别弄得人心惶惶。你把门口那个摄像头拆了行不行？新房装得像租房一样，怪不吉利的。”
陆呈看着“怪不吉利”四个字，心里更冷。
她昨天还在催他把蜜月酒店订好。
今天却第一反应是——拆监控。
陆呈没回她，换了衣服出门去物业。
物业办公室里，老王正泡着浓茶。
陆呈把门锁记录给他看：“王叔，我家昨晚有人进。你们监控能不能调一下？”
老王皱眉，第一句话不是惊讶，是为难。
“楼道摄像头坏了，前阵子下雨进水……你也知道，维修要走流程。”
“那电梯的呢？”
老王指着电脑：“电梯可以。可是你这栋楼一层四户，电梯到十六楼的人多了去了，怎么证明是去你家？”
陆呈咬住牙：“我家门锁有记录。”
老王叹气：“这事你先报警。我们物业没执法权，监控也不能随便给你拷，涉及隐私。”
“我就看一眼。”
“不行。”老王把杯盖一盖，语气明显硬了，“真出事了，警察来，我们配合。你这样我做不了主。”
陆呈站在原地，突然有种被按在水里喘不过气的感觉。
一套房，房贷压着，婚期压着。
现在连查个监控都像求人。
他转身走的时候，老王在身后补了一句：“小陆啊，结婚是大事，别为了点小事闹翻。你对象挺好的，老师嘛，文化人。”
文化人。
文化人半夜把外卖带到别人家吃？
陆呈出了物业，没去公司。
他去了五金店，买了门磁报警器，又买了一包滑石粉。
回来以后，他把门磁贴在门框内侧，手机连着提醒。
然后在门外脚垫下薄薄撒了一层粉。
他不怕难看。
他就想知道：昨晚那个人，是谁。
粉撒下去没多久，他又出了门。
婚庆那边还在催尾款，酒店也在催确认桌数，电话一个接一个，像不肯给人喘气的绳子。
陆呈站在路边接电话，嘴上说着“我再考虑”，脑子却一直在想——
昨晚那个人，脚上穿的是什么鞋？
走路是轻还是重？
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他把婚庆的电话挂断，转头去了楼下便利店买水。
回到十六楼，他没急着进门，先蹲下去掀开脚垫。
滑石粉被踩乱了。
两枚脚印清清楚楚。
一大一小。
大的鞋底花纹很深，边缘还沾着一点泥，像刚从外面湿地走过。小的那只鞋跟尖，踩下去的印子像一颗钉子。
陆呈用手机对着拍了好几张，手指顺着印子比了一下。
他穿41码。
那个大的，至少42。
许薇36码。
小的那只，差不多37。
不是他们。
更要命的是，他在脚印旁边看到了一个几乎被忽略的细节——
粉里有一小片透明胶带的碎屑。
像有人贴过什么，又匆匆撕掉了。
他顺着门边往旁边看。
消防栓旁边的墙上，有两颗新打的螺丝孔，白灰翻出来，像刚被电钻咬过。
陆呈的心口一沉。
他想起小区里那些短租房常用的东西：钥匙盒。
他蹲下去摸了摸螺丝孔边缘，灰还没完全干，指尖一抹就是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