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里的嗡鸣声似乎更响了,不再是单纯的压缩机运转,更像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带着某种韵律的震颤,从冰箱深处渗透出来,贴着地板,钻进蓝添的骨头缝里。他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体僵硬,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无法从那台锈迹斑斑的冰箱上移开分毫。床脚边,两包崭新的康师傅泡面叠在一起,红色包装袋在昏黄的灯光下刺得他眼睛发酸。旁边,一瓶只剩小半的矿泉水和一瓶满得几乎要溢出来的并排立着,瓶壁上的水珠还在缓慢地向下滑动,留下一道道湿痕。
真实。冰冷。诡异。
“成精了?”他刚才脱口而出的三个字,此刻在死寂的空气里回荡,显得无比荒谬,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贴切。这根本不是冰箱!它是个……怪物?一个能凭空造物的怪物?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他想起独眼老头枯瘦手指划过掌心的冰凉触感,想起那句含糊不清的警告——“有点脾气,别塞活物”。活物……他塞进去的是死物,泡面和水,结果它们……活了?或者说,被复制了?
复制!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混沌的思绪。不是幻觉,不是魔术,是实实在在的复制!他亲眼所见,亲手验证!两包泡面,两瓶水,扫码结果一致,生产日期相同!这违背了所有他认知的物理定律,打破了物质守恒的铁则!
巨大的荒诞感和随之而来的强烈恐惧,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捂住嘴,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涌上喉咙。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体,后背紧紧抵住冰冷的墙壁,仿佛想离那台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冰箱远一点,再远一点。
目光扫过地上的水和泡面,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来——把它们扔出去!立刻!马上!连同这台该死的冰箱一起,扔得远远的!这玩意儿太邪门了!它带来的不是便利,是未知的、巨大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惧!
可是……他的手刚伸出去,又猛地停在了半空。
扔掉?然后呢?
口袋里只剩下127块钱。房租还欠着150。工作丢了。肩膀和尾椎骨还在隐隐作痛。扔掉冰箱,意味着他最后的“财产”也没了,意味着他明天连买馒头的钱都可能不够。扔掉这些凭空多出来的泡面和水?他饿得前胸贴后背,胃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揉搓,发出咕噜噜的抗议声。那两包崭新的泡面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似乎在无声地嘲笑他的恐惧和贫穷。
生存的本能,像野草一样,在恐惧的冻土下顽强地探出头。
他死死地盯着冰箱,眼神复杂得如同打翻的调色盘——恐惧、贪婪、困惑、挣扎……各种情绪激烈地碰撞、撕扯。最终,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了出来,带着冰冷的诱惑:
它……能复制食物。它能解决饥饿。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迅速疯长,暂时压倒了纯粹的恐惧。如果……如果它能复制食物,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再也不用为下一顿饭发愁?再也不用在流水线上熬到深夜只为换一个冷馒头?再也不用看着房东催租的纸条愁眉不展?
巨大的诱惑如同海妖的歌声,在他耳边低语。恐惧依旧存在,但被一种更原始的、对生存的渴望暂时逼退。
“冷静……蓝添,冷静!”他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尖锐的疼痛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他不能慌。恐惧解决不了问题。他需要……弄明白。
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冰箱复制东西的规律是什么?它有没有限制?会不会有危险?老头说的“脾气”指的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床上站起来。双腿还有些发软,但他强迫自己迈开步子,走到冰箱前。那低沉的嗡鸣声似乎更清晰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仿佛在呼吸。他蹲下身,目光再次投向冰箱底部那道裂开的橡胶封条。幽蓝的金属片依旧嵌在那里,光芒似乎比之前更亮了一些,像一只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的眼睛。
他不敢再去碰它,只是死死地盯着。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外星科技?魔法物品?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门?
蓝添猛地甩了甩头,把这些不着边际的念头暂时抛开。现在不是探究根源的时候,他需要的是数据,是规则!他要像……像在电子厂测试电路板一样,测试这台诡异的冰箱!
这个想法让他找到了一丝熟悉的掌控感。对,测试!系统性地测试!找出它的规律和边界!
他环顾狭小的阁楼,目光急切地搜寻着可以用来测试的物品。泡面和水已经验证了食物和饮料的复制能力,但太单一了。他需要不同材质、不同种类的东西。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自己那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他摸索着裤兜,手指触碰到几枚硬硬的、冰凉的东西。
硬币!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把裤兜里的东西都掏了出来。三枚一元硬币,一枚五角硬币,还有几个一角的钢镚,零零散散地躺在掌心。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金属,最常见的日用品之一,而且价值明确。
“就从你开始。”蓝添低声自语,目光锁定了一枚一元硬币。银白色的硬币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光,边缘有些磨损。
他拉开冷藏室的门——冷冻层已经测试过泡面,冷藏室测试过水,这次他决定换个地方。一股比冷冻层稍弱的冷气涌出。冷藏室内部同样空荡,只有一层薄薄的霜气凝结在玻璃隔板和内壁上。
他捏起那枚一元硬币,指尖能感受到金属特有的坚硬和冰凉。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小心翼翼地将硬币放在了冷藏室最上层的玻璃隔板上。硬币落在冰冷的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叮”一声轻响。
蓝添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他缓缓关上冰箱门,门锁合拢的“咔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退后一步,眼睛死死盯着冰箱门,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这一次,他没有默数时间,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听觉上。冰箱的嗡鸣声持续着,没有任何异常。
大约过了三分钟——他感觉像过了很久——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上前,握住了冰冷的门把手。指尖的凉意让他微微打了个寒颤。他猛地拉开冷藏室的门!
冷气扑面。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刚才放置硬币的位置。
玻璃隔板上,静静地躺着一枚……一元硬币。
只有一枚。
和他放进去的那枚一模一样,边缘同样有磨损的痕迹。
蓝添愣住了。怎么回事?复制失败了?还是……时间不够?他拿起那枚硬币,翻来覆去地看,甚至用指甲掐了一下边缘。没错,就是他放进去的那枚。
失望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但随即又被更强的疑惑取代。为什么泡面和水能复制,硬币就不行?是位置不对?还是……材质问题?
他不甘心。他再次拿起那枚硬币,这次,他放进了冷冻层——刚才成功复制泡面的地方。关上冷冻层的门,等待。
三分钟后,他再次拉开冷冻层的门。
隔板上,依旧只有一枚一元硬币。
蓝添皱紧了眉头。冷冻层也不行?难道……金属不能被复制?还是说……需要特定的条件?
他盯着手里的硬币,又看了看冰箱,一个念头闪过:难道……是数量?或者……方式?
他决定换一枚试试。这次,他拿起另一枚一元硬币,同样放进了冷藏室。关上门,等待。
三分钟后,拉开冷藏室的门。
蓝添的瞳孔骤然收缩!
玻璃隔板上,静静地躺着……两枚一元硬币!
两枚!一模一样!边缘的磨损都如出一辙!
成功了?!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垮了之前的失望,蓝添的心脏狂跳起来!他伸出手,颤抖着拿起那两枚硬币。冰冷的金属触感无比真实。他仔细对比着,无论是大小、重量、还是上面的国徽图案和“1元”字样,都分毫不差!这绝不是幻觉!
“真的……可以!”他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金属也能复制!
但为什么第一次失败了?第二次却成功了?他放进去的是同一批硬币,材质、重量应该完全一样啊!难道……是随机的?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沉。随机?那意味着不可控!意味着风险!
他决定再试一次。他拿起第三枚一元硬币,深吸一口气,再次放进了冷藏室。关上门。
这一次,他感觉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冰箱的嗡鸣声似乎也变得有些不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低沉的震颤。
三分钟到了。他伸出手,带着一丝忐忑,拉开了冷藏室的门。
目光急切地投向隔板。
空的!
隔板上空空如也!
他放进去的那枚一元硬币……不见了!
蓝添的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他猛地扑到冰箱前,双手撑在冰冷的隔板上,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玻璃。
“怎么可能?去哪了?!”他失声叫道。
他疯了一样拉开冷藏室的其他隔层,甚至不顾冷气,把手伸进最底层的蔬菜保鲜盒里摸索。没有!哪里都没有!那枚硬币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消失!不是复制失败,是彻底消失了!就像……它从未存在过!
恐惧再次攫住了他,比刚才更甚。这冰箱不仅能复制,还能……吞噬?!
他跌坐在地上,背靠着冰箱冰冷的铁皮,大口喘着粗气。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看着手里剩下的两枚硬币——一枚是原始的,一枚是复制出来的——感觉它们像烫手的山芋。
复制?消失?这到底是什么鬼规则?!
他需要更多的测试!他需要找出规律!否则,这冰箱就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地上的零钱。除了三枚一元硬币,还有一枚五角硬币和几个一角硬币。他抓起那枚五角硬币(黄铜色,比一元硬币小一圈),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再试一次金属。这次,他选择了五枚一角硬币(钢芯镀镍,更小更轻)。
他小心翼翼地将五枚一角硬币并排放在冷藏室的玻璃隔板上。关上门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
等待的三分钟,如同酷刑。冰箱的嗡鸣声似乎变成了某种诡异的嘲笑。
他猛地拉开冷藏室的门!
目光投向隔板。
七枚!
隔板上静静地躺着七枚一角硬币!
不是五枚,也不是十枚,是七枚!多出了两枚!
蓝添的心沉了下去。不是简单的复制或消失,是……数量变化?五枚进去,七枚出来?这算什么?不规则的复制?还是……某种损耗?
他拿起那七枚硬币,一枚一枚仔细检查。材质、大小、图案都一模一样,都是真币。但数量变了!这意味着什么?价值增加了?可这增加毫无道理!而且,之前一元硬币的消失又怎么解释?
混乱!彻底的混乱!
蓝添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炸开了。金属的复制规则完全摸不着头脑!一会儿成功,一会儿失败,一会儿消失,一会儿数量异常!这简直比最复杂的电路板故障还难搞!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在狭小的阁楼里逡巡,寻找下一个测试目标。必须换种材质!金属太不稳定了!
他的视线落在了木板床的床头。那里放着他唯一的电子设备——一部屏幕碎裂、外壳磨损的旧手机,还有它配套的充电器。充电器是白色的,塑料外壳,上面有一道明显的划痕,是他上次不小心摔的。
塑料!常见的日用品材质!
蓝添像抓住了新的希望,立刻走过去拿起了充电器。塑料的触感温润,带着他熟悉的、属于这个廉价物品的粗糙感。他记得很清楚,这道划痕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冰箱前。这次,他选择了冷藏室。他小心翼翼地将充电器放在了玻璃隔板上,那道划痕朝上,清晰可见。然后,他缓缓关上了冰箱门。
等待。又是漫长的三分钟。冰箱的嗡鸣声似乎带着一种不祥的预兆。
时间到。他伸出手,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祈祷意味,拉开了冷藏室的门。
冷气涌出。
他的目光投向隔板。
空的!
隔板上空空如也!
他放进去的那个白色充电器……不见了!
“不……不可能!”蓝添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扭曲。他猛地扑过去,双手在冰冷的隔板上疯狂摸索,甚至把整个上半身都探进了冷藏室!
没有!哪里都没有!
他拉开冷冻层的门!没有!
他拉开冷藏室的其他隔层!没有!
他甚至连冰箱门内侧的储物格都翻了个遍!没有!
那个带着划痕的白色充电器,就像之前消失的一元硬币一样,彻底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的充电器……我唯一的充电器……”蓝添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消失!又是消失!而且这次消失的是他维持与外界联系的重要工具!没有充电器,他的手机就是块废铁!他连母亲的电话都接不到!
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这冰箱不仅能复制,更能吞噬!而且吞噬的是他赖以生存的东西!它就像一个贪婪的、不可控的黑洞!
他跌跌撞撞地后退,后背重重撞在阁楼的木门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靠着门滑坐在地上,双手抱头,身体因为恐惧和绝望而微微颤抖。汗水浸透了他的T恤,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
完了。一切都完了。工作没了,钱快没了,现在连充电器也没了。这台该死的冰箱,不仅没带来希望,反而把他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阁楼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冰箱那持续不断的、低沉的嗡鸣声,像恶魔的呓语,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嘲笑着他的愚蠢和贪婪。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咕噜”声打破了沉寂。是他的肚子。饥饿感再次凶猛地袭来,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无神地扫过阁楼。目光最终落在了墙角那个破旧的纸箱上。那是房东老王前几天送来的,说是老家带来的土鸡蛋,让他帮忙尝尝鲜。他一直没舍得吃,想着应急。
鸡蛋……有机物。食物。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微弱的火星,在他绝望的心底闪现。泡面和水能复制成功……鸡蛋……也是食物……也是有机物……
他挣扎着爬起来,走到墙角,小心翼翼地打开纸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六个鸡蛋,个头不大,蛋壳上还沾着些许干涸的鸡粪和稻草屑,散发着淡淡的土腥味。这是真正的农家土鸡蛋,比他平时在菜市场买的要珍贵得多。
他看着这些鸡蛋,又看了看那台沉默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冰箱。恐惧依旧存在,但更强烈的,是几乎要将他吞噬的饥饿感,以及对“复制”可能带来食物的最后一丝渺茫希望。
“最后一次……”他对着空气,也像是对自己说,声音沙哑干涩,“就试最后一次……”
他颤抖着手,从纸箱里拿出了三个鸡蛋。冰凉的蛋壳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他走到冰箱前,这一次,他选择了冷冻层——那里成功复制了泡面。
他小心翼翼地将三个沾着鸡粪的土鸡蛋,一个一个地放进了冷冻层空荡荡的隔板上。鸡蛋在冰冷的金属隔板上微微滚动了一下,停住了。
他缓缓关上冰箱门。这一次,他甚至不敢再看,只是背靠着冰箱冰冷的铁皮,闭上了眼睛。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他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三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猛地睁开眼,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拉开了冷冻层的门!
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冰箱特有的铁锈味。
他的目光投向隔板。
然后,他整个人再次僵住了。
隔板上,静静地躺着……六个鸡蛋!
六个!
一模一样的土鸡蛋!蛋壳上同样沾着干涸的鸡粪和稻草屑!六个鸡蛋挤在一起,在冷冻层弥漫的白色寒气中,显得无比真实,又无比诡异!
复制……成功了?!
蓝添的呼吸瞬间停滞,大脑一片空白。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触碰了一下其中一个鸡蛋。冰凉的、坚硬的蛋壳触感传来,带着冷冻后的刺骨寒意。是真的!不是幻觉!
他小心翼翼地将六个鸡蛋都拿了出来,捧在手里。沉甸甸的,冰凉的感觉透过皮肤渗入骨髓。他看着这多出来的三个鸡蛋,又看了看墙角纸箱里剩下的三个,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再次见证奇迹的震惊?还是对这台冰箱反复无常、难以捉摸的深深恐惧?
他走到床边,从行李箱的夹层里翻出一个边缘磨损的硬壳笔记本和一支快没水的圆珠笔。这是他以前在电子厂用来记工作笔记的。
他翻开笔记本,找到一页空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需要记录!必须把刚才发生的一切,所有的测试结果,都清清楚楚地记下来!
他握着笔,因为用力,指节有些发白。他盯着纸页,开始书写,笔尖划过粗糙的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测试记录:”
“1. 金属(一元硬币):”
“ - 第一次(冷藏):放入1枚,取出1枚(原物)。”
“ - 第二次(冷藏):放入1枚,取出2枚(复制成功)。”
“ - 第三次(冷藏):放入1枚,取出0枚(消失)。”
“ - 五枚一角硬币(冷藏):放入5枚,取出7枚(数量异常增加)。”
“结论:金属复制极不稳定,结果随机(成功/消失/数量变化)。”
“2. 塑料(手机充电器):”
“ - 放入冷藏室,取出0枚(消失)。”
“结论:塑料制品极易消失。”
“3. 有机物(鸡蛋):”
“ - 放入冷冻层,放入3枚,取出6枚(复制成功)。”
“结论:有机物(食物类)复制成功率高。”
写到这里,蓝添停下了笔。他看着自己记录下的文字,那些冰冷的、带着实验性质的记录,却像一把把钥匙,正在试图打开一扇通往未知深渊的大门。恐惧依旧如影随形,但一种更强烈的、近乎偏执的探究欲,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
他盯着笔记本上最后一行字,特别是“有机物(食物类)复制成功率高”这几个字,一个大胆的、让他自己都心惊肉跳的念头,如同破土的春笋,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这能力和材质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