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大帅头顶的灰毛抖了抖,绿豆眼里的赞许褪去几分,多了丝郑重。
“但你别高兴得太早。”
“你现在的隐雷之力,也就比这丝不死本源强上些许,再加上你自身意志的压制,才刚好能将它困住罢了。”
它顿了顿,白雾微微凝聚,语气沉了几分。
“我瞧你这血脉邪性得很,往后你修为越高,这不死本源的凶性怕是会跟着变得愈发精粹强横。”
“今日你能织出‘雷笼’将它锁住,来日若你的隐雷之力跟不上它的成长速度,意志稍有松懈,被它挣脱牢笼可不是闹着玩的!”
“到时候,这股不受控的本源之力会冲乱你的经脉。”
“甚至彻底侵蚀你的神魂、吞噬你的意志,让你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也未可知。”
黑大帅只拣最基础的叮嘱说。
毕竟杨枫才十六岁,刚激活灵根就承受了太多秘密,要是再知道血脉深处的隐患,恐怕会影响心境,反而不利于修炼。
杨枫闻言,摸了摸自己心房。
虽感受不到本源气息外露,却能清晰察觉到雷笼内那丝温润生机下隐藏的猩红凶性。
它并非被彻底驯服,只是暂时被压制,如同蛰伏的凶兽,随时可能等待反扑的机会。
“我明白了。”
杨枫深吸一口气,眼底是愈发坚定的光芒,那光芒里,有对未来的警惕,更有掌控自身命运的决绝。
他又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实打实的饥饿感。
这半天的经历堪称惊险 —— 夜晚深入古墓倒斗,中途遭遇三头恶狼死磕,接连奔波,刚脱身又硬扛一头阴煞尸,体力早已耗空。
后来激活隐雷灵根、冲击通脉境、用隐雷压制血脉,更是连番消耗心神。
此刻胃里空得发慌,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里面抓挠,连呼吸都带着几分虚浮。
“饿死了…… 现在给我一头牛,我估计都能连骨头带肉啃干净。”
他咂了咂嘴,干裂的嘴唇摩擦出细碎的声响,眼神扫过周围残破的土坯房。
可放眼望去,除了散落的碎石和结块的泥土,连株能填肚子的野草都没有,更别说能果腹的猎物了。
话音刚落,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突然传入耳中。
不是普通人的沉重步伐,而是修士运转灵气后轻盈却带着规律的响动。
像两片枯叶擦过地面,还夹杂着两句模糊的交谈,正从二百五十米外的方向传来。
换做以前,这么远的距离,别说说话声,就算是脚步声他也未必能听见。
可如今踏入通脉境,他的五感早已今非昔比,听力更是比之前强了好几倍,那两人的对话如同在耳边炸响般清晰。
“快点吧,刚刚听到这里有打斗的声响,说不定那小子在这里。”
“帮主也真是的,让咱们两个通脉三层的过来对付一个小毛孩,不是大材小用吗?”
一个粗哑的声音带着不耐,像砂纸摩擦木头。
“听说那小子才十六岁,倒斗技术一流,三狼却栽在了他手里,真是废物!”
另一个尖细的声音接过话茬,语气里的阴狠能淬出毒来。
“话可不能这么说,三狼的死相你又不是没看见。”
“脑袋都开花了,红的白的溅了一地,死得那么惨,说明那小子肯定不是什么仁慈之辈。”
“而且说不定手里还有什么宝物,等咱们抓到他,不仅要把他挖到的宝物全夺过来,还得让他尝尝‘百春散’的滋味,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这样艳!”
“哈哈,说得对!到时候先打断他的四肢,再慢慢逼问宝物的下落……”
刘波的笑声越来越近,像破锣敲在心上。
杨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铁铲的手不自觉收紧。
通脉三层?还要夺宝奸人?
丹田处的雷核也随之微微颤动,像沉睡的猛兽被唤醒,发出低沉的嗡鸣,呼应着他的警惕。
他悄然起身,借着月光摸向土坯房旁的石柱后。
指尖的隐雷之力早已凝聚,丝丝缕缕的紫电在指缝间游走,却被他死死压在掌心,连一丝紫光都未曾外露。
土坯房外的枯草丛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无数只小虫子在爬。
那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粗哑的抱怨和尖细的阴笑像毒蛇的信子,不断撩拨着他的神经,让他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就是这附近了,刚才的声响好像是从这边传过来的。”
刘波停下脚步,语气里满是不耐。
“这破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那小子该不会跑远了吧?”
“一个毛头小子,就算跑也跑不远。”
刘莽尖细的声音带着阴狠的笑意,像指甲刮过石板。
“你忘了帮主给的追踪符?只要他在十里内,符纸就能有反应。”
说着,杨枫便听到一阵纸张翻动的窸窣声,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摸向胸口的阴阳古玉,借着意念将一丝灵气注入其中。
古玉瞬间泛起温润的白光,与体内的灵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将他身上所有的气息都牢牢锁住,连呼吸都变得若有若无。
他赌追踪符只能感知他之前的气息,未必能察觉到隐雷与古玉的特殊波动。
果然,片刻后便传来刘莽的疑惑。
“奇怪,追踪符怎么没反应?难道那小子不在这附近?”
“不可能!追踪符明明指向这里,而且刚刚这里还有声响,说不定他藏起来了!”
刘波带着笃定,脚步声踩在碎石上,发出 “咔嚓” 的脆响。
“搜!仔细搜!就算把这些破土房和山头全部翻过来,也得把他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