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协议上要写清楚,这张卡里是我应得的离婚补偿,不得以任何原因、任何形式要回。这房子,我不要,只需要借住一段时间。”
她恶心这套婚房发生过的一切。
赵嘉怡摩挲着口袋里的那张卡片,这是他迟来的、廉价的赎罪。
“走吧。”她率先走到门外。
郑淑华停止了嚎叫,站在原地,面色扭曲地望着着两人。
去民政局的路上,车厢里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张东明几次想开口,目光扫过赵嘉怡冰冷的侧脸,他所有的话语,都冻结在了舌尖。
手续办理得出乎意料地快。
工作人员公式化的询问,机械地敲章,两个鲜艳的红本子被分别推到了他们面前。
“离婚证”三个烫金的大字,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而刺目的光。
赵嘉怡平静地拿起属于自己的那本。
红色的小本子很轻,落在掌心却仿佛有千斤重。
这不是结束,是新生。
她清晰地感受到,当指尖触碰到那光滑的封皮时,心底最后一丝因张东明方才维护而产生的荒谬涟漪,彻底消散了。
连同过去几年的爱恨痴缠,一起被封印进这本小小的证件里。
尘埃落定。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冬雨,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巨大的、吸饱了水分的抹布。
张东明撑开一把黑色的伞,下意识地想往赵嘉怡那边倾斜。这是他过去七年养成的习惯。
赵嘉怡却在他动作之前,已经干脆利落地退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雨水打湿了她额前的几缕碎发,冰凉地贴在皮肤上,却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清醒。
“嘉怡...”张东明眼中翻涌着痛苦和不舍,“对不起,你保重...”
千言万语,最终只剩下这苍白无力的几个字。
那句“等我”被他死死地咽了回去,他意识到,说出来只会让她更厌恶。
赵嘉怡停下脚步,终于回头,再次正眼看向这个曾是她整个世界的男人。
雨幕中,他高大的身影显得有些模糊,带着从未有过的狼狈和脆弱。
她的眼神很平静,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爱恋、愤怒或悲伤,只剩下一种彻底的、冰冷的疏离。
“张东明,”她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清晰而平静,“补偿我收下了,不是原谅,是应得的。至于你……”
在这个男人身上,她耗尽了对美好爱情的幻想、对幸福婚姻的奢望。
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别再来恶心我。带着你的责任,你的郑淑华,还有你们的孩子,离我的新生活,远一点。”
说完,她不再看他瞬间变得惨白的脸,决然地转身,挺直背脊,一步一步走进了迷蒙的雨幕中。
她在街道上,顺利地拦到出租车。她关上车门,隔绝了窗外的风雨。
几滴滚烫的泪,终于毫无征兆地流下来。但她的眼神,却透过朦胧的泪水和车窗上流淌的雨痕,望向远方灰暗天空下隐约透出的一线光亮。
结束了。
终于,彻底结束了。
她的新生活,从这场冰冷的雨里,开始了。
回到小区楼下,天也已经黑透了。
晚饭去吃附近的王记馄饨,这家小店开了30多年,味道很不错。
汤底搭配着蛋皮、几个肉圆,一大海碗足够她吃饱。
薄如纸片的馄饨皮包裹着鲜嫩多汁的肉馅,一口咬下去,鲜掉眉毛。
吃饱喝足她慢慢走回了家。
等洗漱完,她躺在床上,在心里计划着接下来的事情。
租房?
买房?
置业?
她刚刚已经查过卡里有一百万出头,现在宁川市商品房均价3000一平,她可以买三套房子等升值。
最好是拆迁房!
现在宁川市迅速发展,以后会爆发出大量的拆迁户,她只要在拆迁区域内买房,稳赚不赔。
说到拆迁,如果去申城、羊城、京城买以后会拆迁的房子,不是能挣更多吗?
赵嘉怡心里想得美滋滋的,感觉自己就是下一个包租婆,乐得差点笑出声。
至于置业......
张东明虽然人品不行,但财运一直不错。对于梦中他说过的一些股票投资机会,还有自己在梦中的一些见闻,赵嘉怡记得清楚,她一定要抓住那些时机,暴富起来。
还不等她再想,整个人就睡着了。
等赵嘉怡醒来,下意识就往枕头下面去摸诺基亚看时间。
2006年12月2日,上午9:23分。
赵嘉怡瞬间激动地在床上滚了几圈。
早知三日事,富贵万万年。
她通过自己的预知梦,知道很多很多未来的发展。
她以后要获得泼天富贵喽!
简单吃完早饭,赵嘉怡在衣柜里随便找了大衣把自己裹进去,准备出去逛逛。
她打了辆出租车,直奔长江路。那附近不仅有省重点小学,还是整个城市最繁华的区域。
赵嘉怡专心地看着车窗外。
临街底层居民楼外挂满衣物被褥、香肠腊肉。报刊亭、IC卡电话亭,理发店门口蹲着几个五颜六色的杀马特少男少女。音像店门口贴着超级女声的海报,传来周董的七里香......
一边看,赵嘉怡一边跟梦里作对比——附近哪些区域会拆迁。
等到了长江路步行街,赵嘉怡四处转了转。
街道两侧的广告牌林立,美特斯邦威、以纯、阿依莲、真维斯...很多大火的专卖店在未来都渐渐消失,但目前在整个宁川市,这些品牌都是年轻人趋之若鹜的。
梦里,几年后这里陆续建起了万达广场、银泰城,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都是整个宁川市最繁华的区域。
当她逛到步行街百货大楼附近时,赵嘉怡想起这一片后面的老家属院——桐花巷纺织厂小区、红星家属院,心中一动。
张东明的朋友沈观棋在纺织厂小区有套福利房,是纺织厂在70年代分给沈观棋外公的。
她想起在梦里听到张东明在和沈观棋打电话闲聊时,说到纺织厂附近两个小区的房子后来都拆迁了。
拆迁时间应该就在07年春节。
后来张母经常在背后嘀咕沈观棋不厚道,居然不提前跟张东明透露点消息,要不然他们张家也能发笔横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