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张诚与刘梅已回房。
林默躺在次卧床上,耳力捕捉着主卧的呼吸渐稳,才悄然起身。他摸出藏在枕芯的微型热成像仪,扫过客厅与走廊——无异常。
指尖在衣柜内侧的木纹上轻叩三下,再向右滑动五厘米,“咔嗒”一声轻响,一块活动隔板弹出。里面是他三年前发现的暗格,此刻正静静躺着一部改装过的旧手机,屏幕亮起微弱的蓝光。
【机械师:老吴账号已注销,设备被收走。张诚今晚九点向“上游”发了加密邮件,标题:清障请求。附件是你的入警档案与近三月行动轨迹。】
林默眸色一沉。
清障。
这两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刀,抵在了他的咽喉。
他快速敲击屏幕,将邮件附件同步至自己的加密云盘,又给机械师回了指令:【放出“诱饵”——当年灭门案的现场物证编号清单,仅限前三项,走你我预留的“后门”通道。】
这是他与机械师早就布下的局。
张诚越想清障,越会急着销毁所有痕迹;而他放出的清单,正是引导张诚露出马脚的饵。
……
凌晨两点,林默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机械师:饵已吞。目标IP指向城郊废弃的警校射击场,正在调取实时卫星图。】
林默立刻起身,换上一身黑色速干衣,将微型记录仪、指纹锁破解器与一把弹簧刀藏于腰间。他没有走正门,而是从阳台翻出,顺着事先系好的登山绳滑至地面,动作利落得像一只夜行的猫。
十五分钟后,他驾车抵达城郊。
废弃的警校射击场早已荒草丛生,锈迹斑斑的铁门紧闭,上面挂着一把沉重的黄铜锁。林默蹲下身,用破解器对准锁芯,三秒后,“咔”的一声,锁开了。
他推门而入,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声响。
射击场的靶房在最深处,林默打开热成像仪,扫过四周——没有活人的热源,只有墙角的几个铁柜,散发着冰冷的金属信号。
他走到第三个铁柜前,指尖在柜门上轻轻摸索。
突然,他的动作一顿。
柜门下沿,有一道新鲜的划痕,还沾着半粒未干的泥土。
有人刚来过。
林默屏住呼吸,缓缓拉开柜门。
柜子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而在灰尘的正中央,却有一块明显的空白区域——形状,恰好是一把手枪的轮廓。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柜壁的夹层,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他伸手进去,摸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盒子。
打开油布,里面是一把保养得极好的92式手枪,枪身锃亮,没有一丝锈迹,弹匣里却压满了子弹。而在手枪的旁边,还有一枚小小的警徽——边角磨损,上面刻着的编号,林默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是他父亲的警徽。
十三年前,灭门案的现场,警方通报说,父亲的配枪与警徽,都被凶手抢走了。
可现在,它们却出现在这里。
林默的手指抚过警徽上的编号,指腹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的心脏猛地抽紧。
【缄默:枪身有新鲜的指纹,还有最近一次的击发痕迹,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林默立刻反应过来。
张诚来过。
他不仅藏了这把枪,还在二十四小时内,用它开过枪。
为什么?
就在他思考的瞬间,靶房的灯光,突然全部亮了。
刺眼的白光,照得他睁不开眼。
“小默,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林默缓缓转身,手里依旧握着那把枪与警徽,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看到张诚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刘梅,两人的手里,都握着一把枪,枪口正对着他。
刘梅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只剩下一片狠厉。
“看来,我们藏了十三年的秘密,还是被你发现了。”刘梅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针,“林默,不,应该叫你,林辰星。”
林辰星——这是他的真名。
十三年来,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叫这个名字。
林默握紧手里的枪,眼神扫过张诚与刘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十三年前,你们杀了我的父母,抢走了我父亲的配枪,伪装成仇杀,再把我收养,当成你们的棋子。我说的,对吗?”
张诚缓缓走进来,脚步沉稳,眼神里没有丝毫愧疚,只有一丝惋惜:“你很聪明,也很能忍。可惜,你不该碰那桩旧案,更不该,试图翻案。”
“我是警察。”林默的声音,铿锵有力,“追查真相,是我的职责。”
“警察?”张诚笑了,笑声里充满了嘲讽,“你以为,你现在还是警察吗?从你踏入这个靶房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一个‘袭警抢枪’的通缉犯了。”
他抬手,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已经给局里发了消息,说你劫持了我,抢走了我的配枪,逃到了这里。不出十分钟,特警就会包围这里。”
刘梅也笑了,眼神狠戾:“辰星,别怪我们心狠。要怪,就怪你父母,太不识时务,非要查‘归零’的幕后老板。”
“归零”的幕后老板?
林默的眸色一沉。
原来,他的父母,当年查的不是普通的案子,而是“归零”组织的核心秘密。
而张诚与刘梅,不仅是杀害他父母的凶手,更是“归零”组织安插在警界的内鬼。
一切,都串起来了。
林默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手里的枪,枪口对准张诚,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决绝:“我父母的仇,我会报。‘归零’的秘密,我会揭开。你们的罪行,我会让全世界都知道。”
“就凭你?”张诚的眼神一冷,“开枪吧。你杀了我,也走不出这个门。”
双方僵持着,空气里的火药味,几乎要燃烧起来。
就在这时,林默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机械师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几个字:【特警已到,后门有我安排的车。】
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早有准备。
他猛地抬手,将手里的油布盒子,朝天花板的吊灯砸去。
“砰!”
吊灯碎裂,玻璃碎片四散飞溅。
靶房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开枪!”张诚怒吼。
枪声响起,却没有打中林默。
黑暗中,林默的身影,像一道闪电,朝着事先看好的后门冲去。
他知道,这场猫鼠游戏,从这一刻起,正式升级为生死之战。
而他,再也没有回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