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预约好了,初二下午三点到家。”
电话那头,女儿的声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施舍。
我平静地挂断电话,看着搬家公司的卡车消失在街角。
除夕夜,万家灯火。
我女儿提着昂贵的年礼,站在了她曾经的家门口。
冰冷的钥匙再也拧不开熟悉的门锁。
一张硕大的“已售”告示,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她疯狂地砸门,嘶吼着我的名字,声音里满是惊恐和悔恨。
而我,正坐在新家的落地窗前,悠闲地品着热茶。
01
“妈,我跟您预约一下。”
电话那头,女儿周静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就像在跟一个不太熟的同事,安排一项公式化的工作。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
搬家公司的卡车正在缓缓驶离小区。
车上装着我这栋房子里,最后一点属于我的东西。
“什么事?”我问,声音平静得像一潭秋水。
“过年的事啊。”
周静的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强调。
“我们公司放假安排出来了,我跟王鹏商量好了。”
王鹏,我的女婿。
一个在我面前总是温和有礼,却从不肯让我女儿受半点委屈的男人。
当然,他所谓的委屈,就是少占一点我这个丈母娘的便宜。
“我们定在初二回您那儿。”
周静的声音继续传来。
“下午三点,我们准时到。”
“您记得多准备点菜,王鹏喜欢吃您做的红烧肉和糖醋鱼。”
“对了,他爸妈今年也会跟我们一起过来热闹热闹。”
“您多准备四人份的碗筷和饭菜。”
“就这样,我先挂了,手头还有一堆报告要审。”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没有一句问候。
没有一句关心。
甚至没有问我过年准备了什么,需不需要她帮忙。
全程都是通知,是下达指令。
仿佛我不是她的母亲,而是她家雇佣的厨师兼保姆。
预约。
多么冰冷又时髦的词汇。
自己的女儿回生她养她的家,竟然需要预约。
我叫沈兰,今年五十六岁。
在周静十八岁那年,她爸就因为工地事故走了。
我一个人拉扯着她,供她读完大学,看她在大城市立足。
三年前,她要和王鹏结婚。
王鹏家里的意思是,结婚可以,但必须买房。
他们家最多出二十万,剩下的要我们家想办法。
那时候,周静和王鹏刚工作没几年,手上根本没存款。
周静抱着我的胳膊,哭得梨花带雨。
“妈,我真的很爱王鹏。”
“妈,您就帮帮我吧。”
“不然他爸妈是不会同意我们结婚的。”
我看着女儿哭红的眼睛,心就软了。
我想起了她爸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让我一定照顾好女儿。
我一辈子没对不起谁,绝对不能对不起他唯一的嘱托。
于是,我拿出了所有的积蓄。
那是我和她爸一辈子省吃俭用攒下的养老钱。
一共三十五万。
可还是不够首付。
周静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跪在我面前,抱着我的腿。
“妈,您不是还有一套小房子吗?”
“那是爸留给您的念想,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