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您一个人住那么小的房子也没用。”
“我们以后肯定会孝顺您的。”
“您先把那套房子卖了，等我们以后有钱了，再给您买个大的。”
她说的“小房子”，是我和她爸结婚时的婚房。
一个只有五十平米的老破小。
她爸走后，我舍不得那里的回忆，就一直空着，偶尔去打扫一下。
我自己则住在后来买的这套三室两厅里。
女儿的话，像一把刀子插进我的心。
可看着她那张被泪水浸泡的脸，我又狠不下心。
最终，我还是卖掉了那套充满回忆的婚房。
凑齐了首付，给她在省城最好的地段买了一套一百五十平的大平层。
房产证上，只写了她和王鹏的名字。
他们说，这样贷款审批快。
我信了。
我觉得，母女之间，没必要计较那么多。
房子买了，他们风风光光地结了婚。
婚礼上，亲家母拉着我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亲家母，你真是养了个好女儿，还这么有本事。”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们家王鹏肯定会好好对静静的。”
我当时听着这些话，觉得一切都值了。
女儿有了好的归宿，我这辈子最大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可婚后的生活，和我预想的完全不同。
周静怀孕后，孕吐严重，吃不下饭。
亲家母说自己腰不好，伺候不了。
周
静一通电话，我就立刻打包行李，搬去和他们同住。
我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她胃口不好，我做的菜经常一口不吃就倒掉。
我劝她多少吃点，她就不耐烦地挥挥手。
“妈，您不懂，我现在闻着油烟味就想吐。”
“您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王鹏在一旁打圆场。
“妈，静静怀孕辛苦，您多担待。”
我只能默默地把饭菜端走，自己一个人在厨房里吃掉。
后来，孩子出生了。
是个男孩，白白胖胖的。
我以为我的苦日子到头了。
没想到，是更深一重地狱的开始。
亲家母又说自己年纪大了，带不了孩子。
带孩子的重任，自然又落到了我的头上。
白天我带孩子，晚上孩子跟着我睡。
周静和王鹏以工作累为由，从没管过一天。
孩子半夜发烧，是我一个人抱着孩子，深更半夜去敲邻居的门，借车送去医院。
他们俩在房间里睡得雷打不动。
第二天早上，周静顶着精致的妆容，看到我和孩子憔悴的脸。
她只是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
“妈，孩子退烧了吗？”
“医生怎么说？没什么大事吧？可别影响我上班。”
在那一刻，我的心凉了半截。
我累死累活，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个免费的保姆。
更让我寒心的是钱。
我在他们家住了两年，买菜做饭，水电煤气，全都是我贴钱。
我退休金不高，一个月三千多。
为了省钱，我给自己买衣服从不敢超过一百块。
可给外孙买的，都是进口的奶粉，最贵的尿不湿。
有一次，我退休金晚发了几天，手头有点紧。
我跟周静说，这个月买菜钱你先出。
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