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怎么又没钱了?”
“你一个人能花多少钱?”
“我跟王鹏每个月房贷车贷压力那么大,哪里还有闲钱。”
王鹏也帮腔。
“是啊妈,我们养孩子开销也大。”
“您就不能替我们分担分担吗?”
我看着他们夫妻俩一唱一和,心如死灰。
我替你们分担的还少吗?
我卖了房子,掏空了积蓄,给你们买了婚房。
我像个佣人一样伺候你们一家。
到头来,你们却连几百块的买菜钱都跟我计较。
那天,我大病了一场。
躺在床上,烧得迷迷糊糊。
我听到周静在客厅打电话。
“烦死了,我妈病了,孩子没人带,班都上不了。”
“早知道就不让她来了,请个保姆都比她省心。”
这句话,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病好后,我收拾了行李,以老家有事为由,回到了自己的城市。
我以为,距离能产生美。
我以为,女儿总会想起我的好。
可我错了。
她给我打电话,永远只有三件事。
第一,要钱。
不是说外孙的补习班要交钱了,就是说家里要换个大冰箱。
第二,办事。
不是让我回老家替她跑腿办证,就是让我去她某个远房亲戚家随份子。
第三,抱怨。
抱怨王鹏不体贴,抱怨领导不公平,抱怨孩子不听话。
她把我当成了情绪垃圾桶和提款机。
却从未问过一句,妈,你身体好不好?妈,你一个人孤不孤单?
直到半个月前。
她再一次打电话来要钱。
“妈,我跟王鹏看上了一辆车,还差十万块。”
“您手上还有没有钱?先借我们周转一下。”
我告诉她,我没钱。
她立刻就不高兴了。
“怎么可能?您那套三室两厅不是还空着吗?”
“您把它卖了不就有钱了?”
“反正您一个人也住不了那么大。”
我当时就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原来,她一直惦记着我这最后一套房子。
也是从那一刻起,我彻底死了心。
这栋房子,是我和她爸奋斗半生的心血。
是我最后的避风港和养老的保障。
既然你那么想要,那我就卖给你。
不过,不是卖给你,是卖给陌生人。
我用最快的速度联系了中介,以低于市场价十万的价格,把房子挂了出去。
三天之内,就签了合同,办了过户。
买家也很爽快,当天就把全款打到了我的卡上。
我拿着那笔钱,在这个城市一个风景优美的新小区,买了一套八十平的两居室。
剩下的钱,我存了定期,作为我的养老金。
搬家那天,我谁也没告诉。
我亲手打包了我和她爸所有的回忆。
丢掉了那些不该留的念想。
当我站在这空荡荡的屋子里,接到周静“预约”的电话时。
我心中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解脱的平静。
卡车消失在街角。
一个属于我的,崭新的人生,即将开始。
而周静,我的好女儿。
就让她提着那些昂贵的年礼,去敲一个陌生人的家门吧。
那个她曾经以为永远属于她,可以予取予求的家。
已经和我一起,成为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