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挂断周静的电话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去营业厅换了个新的手机号码。
旧的号码，我用了十几年。
里面存着上百个亲戚朋友的联系方式。
但现在，我觉得它们是一种负担。
尤其是周静，她总能在我最不想被打扰的时候，用那个号码精准地找到我。
然后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向我索取一切。
换号的过程很快。
当我把新的SIM卡插进手机，开机画面亮起的那一刻。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仿佛隔绝了一个让我窒息的世界。
接着，我去了银行。
把卖房剩下的一百多万，分成了三份。
一份五十万的，存了五年定期，雷打不动。
这是我的养老底钱，是我的尊严。
一份三十万的，买了稳健的理财产品，每个月能有一笔固定的收益，足够我的日常开销。
剩下的一点，我取了五万块现金。
人老了，身上有点现金，心里才踏实。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浑身轻松。
好像卸下了压在身上几十年的枷锁。
我开着新买的代步小车，去了本市最大的购物中心。
以前，我从不敢来这种地方。
这里的衣服，一件的价格，就够我一个月的退休金。
我总觉得，那是年轻人该来的地方，不属于我这种老太婆。
可今天，我走进去，却丝毫没有胆怯。
我给自己买了一件早就看上的羊绒大衣，紫罗兰色，衬得我气色极好。
售货员小姐夸我。
“阿姨，您穿这件衣服真显气质，年轻了十岁不止。”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镜子里的女人，虽然眼角有了皱纹，但眼神明亮，腰板挺直。
好像，是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我又去买了护肤品，以前我从不用这些。
总觉得是浪费钱。
可看着专柜小姐耐心讲解的模样，我鬼使神差地买了一整套。
从水、乳，到精华、面霜。
我要把前半生欠自己的，一点一点都补回来。
拎着大包小包，我甚至奢侈地去了一家高档餐厅。
点了一份我从未吃过的西餐。
牛排，红酒，还有精致的甜点。
邻桌都是些年轻的情侣，他们好奇地看着我这个独自用餐的老太太。
我毫不在意他们的目光，优雅地切着牛排，小口地品着红酒。
味道好不好，其实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份心情。
这份终于可以由自己掌控人生的畅快。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城市的霓虹灯闪烁起来，充满了节日的喜庆。
街上到处都是置办年货，准备回家团圆的人。
他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我曾经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忙得像个陀螺。
扫房子，擦玻璃，采购年货。
把家里布置得焕然一新，只为了迎接女儿短暂的回归。
可我等来的，从来不是温暖的拥抱和体贴的关心。
而是挑剔和索取。
她会嫌我买的年货档次不够高。
“妈，现在谁还吃这种散装糖果，送人都拿不出手。”
她会嫌我做的菜不合胃口。
“妈，您这鱼又做咸了，跟您说了多少次，要清淡饮食。”
她会把我当成服务员，随意使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