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温时宜出现在我家里。
她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踩着高跟鞋,手里拎着一大袋水果,看起来像是来度假的。但一进门,她就把包扔在沙发上,表情严肃起来。
“浅浅,你摊上大事了。”
我给她倒了杯水:“说。”
她喝了一口水,开始说:“我那个朋友,叫小敏,在档案室干了五年。三天前,有个人调了三年前林栀的案卷。她当时没在意,但第二天,有人给她银行卡里转了二十万,还带话让她辞职离开。”
“转账的人是谁?”
“查不到,用的是境外账户。”温时宜看着我,“但她偷偷拍了那个调档案的人的照片。你看。”
她把手机递给我。
照片有点模糊,是在走廊里偷拍的。一个男人的背影,穿着灰色连帽衫,低着头,看不清脸。
但我认得那件连帽衫。
周牧野有一件一模一样的。
我把手机还给她:“你觉得是周牧野?”
“不是我觉得,是事实。”温时宜盯着我,“浅浅,你那个邻居,绝对有问题。他每天给你送咖啡,知道你的作息,还偷拍你——现在又出现在档案室。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还有,昨天你被叫去警局的时候,有人进了你的办公室。监控拍到了,但那个人戴着口罩和帽子,认不出来是谁。不过……”
她顿了一下,看着我:“那个人,开的是傅寒洲的车。”
我心里一沉。
傅寒洲说他让人在我办公室装了摄像头,但没说他亲自来过。
温时宜看着我的表情,叹了口气:“浅浅,你身边这五个男人,一个比一个可疑。顾夜尘是警察,但他三年前办砸了案子,现在又想接近你。陆清衍是法医,解剖刀就是他的工具,他能用刀用得天衣无缝。傅寒洲和沈蔓如有过节,又有钱能买通任何人。江执是个律师,最会钻法律空子,而且他和傅寒洲走得很近。周牧野……他根本不像是表面上那个阳光大男孩。”
她抓住我的手:“你得小心。”
我看着她,忽然问:“那你呢?”
她愣了一下:“什么?”
“你也有嫌疑。”我平静地说,“林栀死的那天,你在哪儿?”
温时宜的脸色变了。
她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苦笑了一下:“浅浅,你连我都怀疑?”
“我只是问。”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林栀死的那天晚上,我在家。一个人。没人证明。”她的声音有点低,“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她转过身,看着我。
“林栀死之前,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她说她发现了一个秘密,关于一个很厉害的人。她说,如果她出事了,让我告诉你——凶手就在你身边。”
我愣住了。
“我当时以为她开玩笑,没当回事。”温时宜的眼眶红了,“第二天,她就死了。”
她走过来,重新坐下,抓住我的手。
“浅浅,我不是凶手。但我可能……是帮凶。如果那天晚上我多问几句,多关心一下她,也许她不会死。”
她哭了。
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
“不是你的错。”
她摇头:“我知道不是我的错,但我永远过不去这个坎。”
我抱住她。
她在怀里哭了很久。
那天下午,温时宜走了。走之前,她反复叮嘱我小心。
我送走她,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咖啡店。
周牧野正在店里忙活,偶尔抬头看看外面。他看到我,笑着挥手。
我也挥了挥手。
然后我转身进屋,打开电脑。
我需要查一件事。
关于周牧野。
晚上七点,我出现在周牧野的咖啡店里。
店里人不多,他正在吧台后面调咖啡,看到我进来,眼睛亮了。
“时姐!今天怎么亲自来了?要喝什么?我请!”
我在吧台前坐下,看着他:“随便。”
他笑了,开始调咖啡。
我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忽然问:“周牧野,你认识林栀吗?”
他的手顿了一下。
只有零点几秒,但我看到了。
然后他继续调咖啡,语气自然:“林栀?是谁?”
“三年前死的那个女孩,我闺蜜。”
他抬头看我,眼神无辜:“时姐,我三年前还没来这个城市呢。我是去年才搬来的,你不记得了?”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把咖啡端到我面前:“尝尝,新配方。”
我低头喝了一口。
很好喝。
我抬头看他:“你前天去过市局档案室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时姐,你说什么呢?我去那里干什么?”
“有人拍到你了。”
他的笑容僵了一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抹布,认真地看着我。
“时姐,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我没说话。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是去过档案室。但我不是为了查你,是为了查我自己的事。”
“什么事?”
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点悲伤。
“我姐姐,三年前也死了。就在这个城市。”
我愣住了。
他继续说:“她死的时候,身上也有一个符号。倒五角星,中间一个S。”
他看着我:“时姐,我一直在找那个凶手。我搬到这个城市,开这家咖啡店,都是为了找到他。”
“那你为什么接近我?”
他苦笑了一下:“因为我查到,林栀的案子,和我姐姐的案子,可能是同一个凶手。而你……是林栀最好的朋友。”
他走近一步,低头看着我。
“时姐,我没有恶意。我偷拍你,是为了保护你。我每天给你送咖啡,是因为……看着你,我会觉得姐姐还在。”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说谎的痕迹。
但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他。
沉默了很久,我开口:“你姐姐叫什么?”
“周晚晚。”他说,“她比我大五岁,是我们家最聪明的人。”
我在脑子里搜索这个名字,没有印象。
“她的案子,谁负责?”
“顾夜尘。”他看着我,“三年前,顾夜尘还是副队长,他负责我姐姐的案子。但一直没破。”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想起温时宜说的话:顾夜尘查过你的底细。
原来他们都有交集。
我站起来,准备离开。
“时姐。”他在后面叫我。
我回头。
他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小心顾夜尘。他对我姐姐的案子,隐瞒了一些事。”
我没说话,推门离开。
走出咖啡店,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我站在路灯下,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脑子里乱成一团。
手机响了。
是顾夜尘。
“时浅,你在哪儿?”
“外面。”
“来一趟局里,有新发现。”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拦了一辆出租车。
二十分钟后,我坐在顾夜尘的办公室里。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沈蔓如指甲里的皮屑,DNA检测结果出来了。”
我低头看那份报告。
检测结果显示:皮屑的DNA,和一个人的DNA匹配。
那个人的名字,写在那里。
我愣住了。
顾夜尘看着我,眼神复杂。
“时浅,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看着那份报告,久久说不出话。
因为那个名字是——
时浅。
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