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衍在逃的消息传遍全城。
电视上滚动播放着他的照片,那个戴着眼镜、温文尔雅的法医,此刻成了全城通缉的杀人犯。我看着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想起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笑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他在我身边潜伏了三年。
三年里,他帮我查案,给我看尸检报告,和我讨论案情。他用那种温柔的眼神看着我,说“你的手适合拿解剖刀”。
那时候我以为他在开玩笑。
现在想来,他可能是在说真话。
他是真的想把我变成和他一样的人。
顾夜尘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亲自带队追捕陆清衍。但他每次给我打电话,语气里都透着疲惫和无奈。
“找不到他。他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心里也在想同样的问题。
陆清衍能去哪儿?
他既然敢暴露自己,就一定有后手。
他不会就这么消失的。
温时宜这几天一直陪着我。她脚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坚持要和我住在一起。
“万一他来找你,我还能帮你挡一刀。”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但眼神很认真。
我知道她是真的担心我。
那天晚上,顾夜辰来找我。
他穿着一身黑色便装,头发有点乱,看起来像是几天没睡好。
“晚晚,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我们在客厅坐下,温时宜给我们倒了水,然后坐在旁边听。
顾夜辰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陆清衍的手机通话记录。他失踪前最后几个电话,有一个号码很可疑。”
我拿起来看。
那个号码被标注为“加密号码”,没有具体信息。
“这是谁?”
顾夜辰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托人查了。这个号码属于一个政府部门的内部线路。”
我心里一紧。
“政府部门?”
他点头:“具体哪个部门查不到,但有权限用这种加密线路的,级别不会低。”
我看着那份记录,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陆清衍背后还有人。
而且那个人有权有势,能让他藏起来,能帮他逃脱追捕。
“会是傅寒洲吗?”温时宜在旁边问。
顾夜辰摇头:“傅寒洲虽然是富豪,但手伸不到政府部门。能有这种权限的,至少是个厅级以上的官员。”
厅级以上。
我想起林栀死前说过的话,“凶手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她说的,也许就是这个幕后黑手。
周牧野也在第二天赶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脸色很凝重。
“温晚姐,我又找到了一些东西。”
他把档案袋放在我面前。
我打开,里面是一沓泛黄的资料。
“这是什么?”
“我姐姐的遗物。”他说,“上次日记被偷之后,我又翻了一遍她的东西。在床板夹层里找到了这个。”
我低头看着那些资料。
是些手写的信件,还有一些剪报。
信件上的字迹很潦草,署名是“年”。
温时年。
我拿起一封信,开始读。
“晚晚,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死了。别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一直在查一个案子,关于一个大人物。他杀了好几个人,但一直没有证据。我找到了他的把柄,但他也发现了我。我只能躲起来。这封信我让晚晚帮我保管,如果我真的出事了,她可以把它交给该交的人。”
信的后面附着几个名字:
傅寒洲——商业合作伙伴,可疑。
顾夜尘——警察,可信。
陆清衍——法医,可疑?需查证。
江执——律师,身份复杂。
周牧野——晚晚弟弟,可信。
还有一个人名被涂黑了。
我仔细辨认,隐约能看到几个笔画。
好像是——一个“沈”字。
沈?
沈蔓如的沈?
还是另有其人?
我继续往下看。
另一封信里,温时年提到了陆清衍。
“今天见到陆法医,他给我看了姐姐的尸检报告。报告里有一些问题,但我没说出来。我觉得他在隐瞒什么。后来我查到,他和沈家有往来。沈家是那块地皮的竞争者。他会不会……”
信到这里就断了。
我把信递给顾夜辰。
他看完,眉头皱得更紧。
“温时年在怀疑陆清衍。但他没来得及查清楚。”
我点头。
陆清衍确实有问题。
但他只是执行者,背后还有人。
那个人是谁?
正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时浅,想找到真相吗?明天晚上八点,城东老船厂,一个人来。如果你带别人,她就会死。】
配图是温时宜的照片,被人从远处偷拍的。
我抬头看着温时宜,她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脸色变了。
“浅浅,你不能去!”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必须去。”
“那太危险了!”
“如果我不去,他会找你下手。”我看着她的眼睛,“我不能让你冒险。”
顾夜辰在旁边说:“我们可以布置人手,暗中保护你。”
我摇头:“他说了只能一个人。如果有人跟着,他可能会提前发现。温时宜就有危险。”
顾夜辰还想说什么,但我打断了他。
“我有办法。你们听我的。”
第二天晚上七点半,我一个人开车来到城东老船厂。
这里早已废弃多年,锈迹斑斑的船只在黑暗中像一个个沉默的巨兽。夜风吹过,铁皮发出嘎吱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行。
我把车停在不远处,步行进去。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航标灯偶尔闪过一道光。
我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着脚下的路。
走到船厂中央的时候,我停下来。
“我来了。出来吧。”
四周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声音从暗处传来。
“时顾问,你真的一个人来了。”
陆清衍从一艘破船的阴影里走出来。
他还穿着那件白大褂,戴着眼镜,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手里的解剖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我看着他,努力保持镇定。
“陆清衍,你跑不掉的。”
他笑了一下,笑容依然温柔。
“我知道。但我走之前,想和你聊聊。”
他走近一步,我后退一步。
他停下来,看着我。
“别怕。我不会杀你。至少现在不会。”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你想要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想让你知道真相。”
我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你一直以为我是凶手。对,我是杀了几个人。但我不是主谋。我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他看着我的眼睛,慢慢说:
“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一个一直藏在暗处的人。一个——和你有血缘关系的人。”
我心里一震。
“什么意思?”
他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一丝苦涩。
“时浅,你以为你真的是被收养的孤儿吗?不,你是有父母的。你的亲生父亲,一直活着。而且,他就站在你身边。”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你说什么?”
“你的父亲,一直在暗中看着你。他利用我除掉那些碍事的人。他让我接近你,保护你,同时也监视你。他……”
话没说完,一道黑影从旁边冲出来。
陆清衍被扑倒在地。
顾夜辰压在他身上,给他戴上手铐。
“陆清衍,你被捕了。”
陆清衍躺在地上,看着我,笑了。
“时顾问,你骗我。你说一个人来的。”
我看着他,没说话。
顾夜辰把他拉起来,押着往外走。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陆清衍停下脚步。
他侧过头,在我耳边轻声说:
“你父亲的名字,叫顾夜尘。”
我愣住了。
顾夜尘也愣住了。
他猛地看向陆清衍:“你胡说什么?”
陆清衍笑了一下,被押走了。
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顾夜尘?
不可能。
他是警察,他一直在帮我,他怎么会是我父亲?
他比我大不了多少。
顾夜尘走过来,看着我,表情复杂。
“时浅,他在挑拨离间。你别信他。”
我看着他的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夜辰跑回来,脸色发白。
“哥,陆清衍被人劫走了!”
顾夜尘脸色一变。
“什么?”
顾夜辰喘着气:“刚押到门口,一辆黑色轿车冲过来,下来几个人,把陆清衍抢走了。他们有枪,我们不敢动。”
我站在夜风里,看着远处消失的车灯,心里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陆清衍被人劫走了。
谁有那么大的能量?
那个幕后黑手,终于出手了。
而他说的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顾夜尘是我的父亲?
这怎么可能?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
顾夜辰把我送到了温时宜家。
温时宜看到我的脸色,吓了一跳。
“浅浅,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摇头,不想说话。
她给我倒了杯热水,让我坐在沙发上。
我捧着杯子,脑子里全是陆清衍最后那句话。
“你父亲的名字,叫顾夜尘。”
如果是假的,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如果是真的,那顾夜尘……
我想起顾夜尘看我的眼神,有时候确实很奇怪。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喜欢,而是一种……关切。
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切。
但他才三十出头,怎么可能有我这么大的女儿?
我算了一下,如果我是他女儿,他十几岁就当爹了。
这不可能。
除非……
除非我不是他亲生的,而是他收养的?
或者……
温时宜在旁边轻声问:“浅浅,你信他说的吗?”
我抬头看她。
她的眼神里有关切,也有担忧。
我摇头:“我不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是真的,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久久没有回答。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了顾夜尘。
他在警局,正在为陆清衍被劫走的事焦头烂额。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然后让其他人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的眼睛。
“陆清衍昨晚说的那些话,我想问清楚。”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想问什么?”
“他说的,是真的吗?”
他看着我的眼睛,眼神很复杂。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时浅,有些事,我本来想等案子结束再告诉你。”
我心里一紧。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十八年前,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办过一个案子。一个年轻女人被杀害,留下一个三岁的女儿。那个案子一直没破。”
他的声音有点低。
“那个女人,是你妈妈。那个三岁的女孩,是你。”
我愣住了。
“我妈妈?”
他转过身,看着我。
“你妈妈叫沈晚,是沈家的独生女。她当年和家里闹翻,独自带着你生活。她死后,你被送到了福利院。我一直想收养你,但条件不允许。后来你被人领养了,我就失去了你的消息。”
他走近一步,低头看着我。
“直到三年前,我在案发现场看到你。你长得太像你妈妈了。我让人查了你的DNA,确定你就是那个孩子。”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当年办案的警察。
他认识我妈妈。
他……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苦笑了一下:“因为我在查你妈妈的案子。凶手一直没抓到。我怕告诉你,会让你陷入危险。”
他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时浅,我不是你父亲。但我答应过你妈妈,要照顾你。这些年,我一直想找到你。现在终于找到了,我却不敢认你。”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是我父亲。
但他一直在暗中保护我。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因为凶手还在。我不能让你知道太多。”
我看着他,忽然问:“凶手是谁?”
他摇头:“我不知道。但陆清衍一定知道。他被劫走,说明那个人害怕他说出来。”
我心里一紧。
陆清衍被劫走,意味着那个幕后黑手要灭口。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顾夜尘不是凶手。
但他说“你父亲的名字叫顾夜尘”是什么意思?
是故意误导,还是另有隐情?
从警局出来,我给顾夜辰打了电话。
他正在查陆清衍的下落,听到我问的问题,沉默了很久。
“晚晚,陆清衍说的那句话,我觉得是在转移视线。他不想让你查到真正的幕后黑手。”
“那真正的黑手是谁?”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我怀疑是傅寒洲。”
傅寒洲?
我想起他之前的种种表现。
他和沈蔓如有两千万的往来,他和温时年有生意上的纠葛,他一直在帮我但又不肯说原因。
如果他真的是凶手,那他为什么要帮我?
顾夜辰继续说:“傅寒洲的背景很复杂。他表面上是个正经商人,但暗地里和很多人有来往。温时年手里的那份资料,可能就是关于他的。”
“有证据吗?”
“没有。但我查到一件事。”他压低声音,“傅寒洲和那个劫走陆清衍的黑色轿车有关。”
我心里一惊。
“你确定?”
“车牌号我查了,是一辆套牌车。但那辆车的型号,傅寒洲公司有三辆。”
我看着窗外,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傅寒洲。
如果真的是他,那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演戏。
演得那么真,连我都信了。
晚上,我约了傅寒洲见面。
他接到电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时浅,你想见我?”
“对。有些事想问清楚。”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老地方,我的会所。”
挂电话的时候,周牧野在旁边。
他皱着眉:“温晚姐,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没事。他如果想杀我,早就动手了。”
周牧野还是担心,我让他暗中跟着,但不要靠太近。
晚上八点,我出现在傅寒洲的私人会所。
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瓶红酒,两个杯子。
看到我,他笑了一下。
“时浅,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没碰那杯酒。
他看着我的眼睛,慢慢说:
“你想问什么?”
我开门见山:“陆清衍是不是你劫走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怀疑我?”
“回答我。”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不是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试图判断真假。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说谎的痕迹。
“那你有没有涉案?”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时浅,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是凶手。我只是在查一些事。”
“什么事?”
他放下酒杯,看着我。
“你妈妈的事。”
我愣住了。
“你认识我妈妈?”
他点头:“你妈妈沈晚,是我父亲的未婚妻。”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什么?”
他苦笑了一下:“三十年前,我父亲和沈晚订婚。但她后来悔婚,和另一个男人跑了。那个男人,就是温时年和温时宜的父亲。”
我呆呆地看着他。
所以,沈晚是我妈妈,她悔婚嫁给了温时年的父亲?
那我和温时宜……
“你和你姐姐温时宜,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傅寒洲看着我,“你们的父亲,是温建明。”
我心里翻涌着各种情绪。
温时宜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
她知不知道?
傅寒洲继续说:“你妈妈后来和温建明离婚,带着你生活。但温建明一直想抢走你。你妈妈为了保护你,把你藏了起来。她死后,你就被送到了福利院。”
我听着这些,脑子一片空白。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看着我,眼神很深。
“因为你妈妈临死前,托人带了一封信给我父亲。她说,如果有一天她出事了,希望我们能照顾你。”
他顿了顿,继续说:
“我父亲一直记着这件事。他让我找到你,保护你。但不要告诉你真相,因为太危险了。”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寒洲站起来,走到窗边。
“时浅,那个劫走陆清衍的人,我知道是谁。”
我心里一紧。
“谁?”
他转过身,看着我。
“温建明。你父亲。”
我愣住了。
温建明?
他不是失踪了吗?
傅寒洲继续说:“他没死。他一直躲在暗处。温时年的死,林栀的死,周晚晚的死,沈蔓如的死,都和他有关。”
“为什么?”
“因为你妈妈留了一份遗嘱,把一块地皮留给了你。那块地皮价值连城,很多人想要。温建明也想要。他杀了所有知情的人,就是为了抢走那块地皮。”
我看着他的眼睛,心跳加速。
所以,真正的凶手是温建明。
我那个从未见过的父亲。
他杀了那么多人,包括自己的儿子温时年?
“他现在在哪儿?”
傅寒洲摇头:“不知道。但他劫走陆清衍,说明陆清衍知道他藏身的地方。”
我站起来,转身就走。
“时浅。”傅寒洲叫住我。
我回头。
他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
“小心。他比你想象的更危险。”
从会所出来,周牧野迎上来。
“温晚姐,怎么样?”
我看着他,忽然问:“牧野,你姐姐有没有提过温建明这个人?”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温建明?那不是温时宜的父亲吗?提过。她说温建明不是什么好人,让她离温时年远一点。”
我点头。
果然。
周晚晚也知道一些内幕。
我正要说话,手机响了。
是顾夜辰。
“晚晚,查到了。劫走陆清衍的那辆车,最后出现在城北的一个废弃工厂。”
我心里一动。
城北废弃工厂。
那是三年前林栀死的地方。
“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我和周牧野上了车。
一路上,我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
温建明为什么选择那里?
是想重温杀人的快感,还是想在那里结束一切?
车停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我们步行靠近。
废弃工厂还是三年前的样子,破败不堪,杂草丛生。
我让周牧野留在外面,自己一个人走进去。
里面很黑,只有月光从破了的窗户照进来。
我走到中央,站定。
“温建明,出来吧。”
四周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声音从暗处传来。
“你果然来了。”
一个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
但那双眼睛,和我有点像。
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晚晚,我们终于见面了。”
我盯着他,手心在冒汗。
“你杀了我妈妈?”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不是。”
“那她怎么死的?”
他慢慢说:“她是自杀的。”
我愣住了。
“自杀?”
他点头:“她得了绝症,不想拖累你。她让我照顾你,但我没做到。我对不起她。”
我看着他的眼睛,试图判断真假。
他的眼神很悲伤,不像是说谎。
“那你为什么杀那些人?”
他苦笑了一下。
“我没有杀他们。是陆清衍杀的。我只是……给了他一些指示。”
“为什么?”
他看着我的眼睛,慢慢说:
“因为那块地皮。它是你妈妈留给你的。但很多人想抢。我只是想保护它。”
“保护它?”我冷笑,“你杀了那么多人,说是在保护它?”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晚晚,你不懂。那些人该死。林栀想出卖你,周晚晚想威胁你,沈蔓如想利用你。她们都该死。”
我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他真的疯了。
“陆清衍在哪儿?”
他侧过身,指了指身后的暗处。
陆清衍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嘴里塞着布,看到我,拼命挣扎。
我走过去,解开他的绳子。
他看着我,喘着气。
“时浅,他是疯子。他让我杀那些人,说是为了你好。我……”
话没说完,温建明走了过来。
他看着陆清衍,笑了一下。
“清衍,你让我很失望。”
陆清衍后退一步,脸色发白。
温建明转向我,眼神里有一丝温柔。
“晚晚,跟我走吧。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那块地皮,足够我们活几辈子。”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走。我要你为那些死去的人负责。”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负责?怎么负责?让我去坐牢?”
“对。”
他摇头:“晚晚,你还是太天真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遥控器。
“这个工厂里,我放了很多炸药。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我们都会死。”
我看着那个遥控器,心跳加速。
“你疯了!”
他笑了一下。
“也许吧。但我活够了。你呢?”
我盯着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外面有周牧野,有顾夜辰,还有其他人。
他们应该已经包围了这里。
如果温建明引爆炸药,所有人都会死。
我必须要拖延时间。
“爸爸。”我忽然开口。
他愣了一下,然后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你叫我什么?”
“爸爸。”我又叫了一声,“我知道你做了很多错事,但你是我爸爸。我不想你死。”
他的眼眶红了。
“晚晚……”
我慢慢走近他。
“把遥控器给我,我们去自首。我陪着你,好不好?”
他看着我,手在发抖。
“你真的愿意陪我?”
我点头。
他犹豫了几秒,然后慢慢把遥控器递过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旁边冲出来。
陆清衍抢过遥控器,狠狠按了下去。
“都去死吧!”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
我被冲击波掀翻在地,耳朵嗡嗡作响。
烟雾中,我看到温建明扑向陆清衍,两人扭打在一起。
第二声爆炸响起。
然后是第三声。
工厂开始坍塌。
我爬起来,往外跑。
跑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温建明和陆清衍被埋在废墟下。
他们的眼睛,还在看着我。
然后,一切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