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了。
我睁开眼睛，看着桌上那封信。钱慧茹的字迹端正漂亮，每一笔都透着居高临下的姿态。
“当年就看好你的潜质。”
我拿起手机，查了一下华影的官网。钱慧茹已经是表演系主任了，照片里的她比五年前更显富态，笑容满面。
简介写着：从教二十年，桃李满天下，培养了众多优秀演员……
众多优秀演员。
林芝的名字赫然在列。
我轻轻笑了一声。
陈楠在旁边看着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她顿了顿，“就是觉得……这封信，写得挺有意思的。”
“是挺有意思。”我把信收起来，“当年看好我，看好到连才艺都不让我展示。”
陈楠没接话。她跟了我五年，从话剧小剧场到电影片场，从无名龙套到影后领奖台。她知道那段往事，也知道我从不主动提起。
“要不要查查她们这几年做了什么？”她问。
我想了想，摇头。
“不用。”
“那这个邀请……”
“我考虑一下。”
我把信放进包里，站起来。窗外的夕阳正在下沉，把半边天烧成橙红色。
五年。
我用五年走出了另一条路。而钱慧茹，大概以为我早就消失在人海里了。
现在她找上门来，是想利用我的名气给学院做宣传？还是真的不记得当年的事了？
不管是哪一种，都让我觉得恶心。
2.
第二天，我妈打来电话。
“颂颂，听说华影请你当评委了？”
消息传得真快。我靠在沙发上，有点头疼。
“谁跟你说的？”
“你姨在朋友圈看到的，华影的公众号发了。”
我皱眉。我还没答应，他们就发了？
“说你是华影走出去的优秀校友，今年要回来当评委。”我妈的语气里带着兴奋，“这多好啊，当年的事就算翻篇了。”
“妈，我没答应。”
“没答应也没关系，人家都发了，你顺水推舟……”
“我不是华影的校友。”我打断她，“我当年没考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现在红了，当年的事就别计较了。”我妈的语气变了，“人家现在主动示好，你就别端着了。”
“这不是端不端着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她的声音提高了，“你当年自己没考上，怨得了谁？现在人家给你台阶下，你还不领情？”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你从小就这样，倔得跟头驴似的。”她叹气，“我是为你好，你跟学院搞好关系，以后资源不更多了吗？”
“妈，我挂了。”
“你听我说——”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
窗外阳光很好，照在地板上，暖洋洋的。但我心里一片冷。
五年前，她说的是“条件差就是条件差，怨谁”。五年后，她说的是“人家给你台阶下，你还不领情”。
从头到尾，她都没问过我一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起身，走到书房。抽屉里，那张发黄的通知单静静躺着。我把它拿出来，展开。
“沈颂，复试不合格。”
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压了我整整五年。
那年艺考结束后，我没有复读，也没有去考别的学校。我收拾行李，一个人去了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