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去男友家过年,开了八小时的车,又累又饿。
进门没有热菜热饭,桌上只有一盘凉透的素饺子。
准婆婆皮笑肉不笑:“我们家规矩,新媳妇进门得先吃‘忆苦饭’,以后才懂得惜福。”
男友在旁边附和:“是啊,我妈特意为你包的,快吃吧,别不懂事。”
我忍着泪,一口口把那盘发硬的饺子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擦嘴,提起行李箱:“饺子吃了,福我不惜了,分手吧。”
男友愣住了,随即大吼:“你有病吧?就因为一盘饺子?”
我冷笑回头,只说了一句话,让他全家当场脸色惨白。
车窗外的灯火连成一片,又碎成一片。
八个小时。
我的腰已经僵了。
胃也饿得发慌。
周浩在旁边开车,语气兴奋。
“昭昭,马上就到了。”
“我妈说,亲手给你包了饺子。”
我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心里有点暖。
这是我第一次来周浩家过年。
为了这次见面,我准备了很久。
给他爸妈的礼物,在后备箱里塞得满满当当。
甚至还提前背了些本地的过年习俗。
车子拐进一个老旧的小区。
停在一栋单元楼下。
周浩拉着我下车,脸上是回家的喜悦。
“爸,妈,我们回来了!”
门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口,是周浩的母亲,刘玉梅。
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算不上热情。
“阿姨好。”
我努力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嗯,进来吧。”
她侧身让我们进去。
客厅很小,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是周浩的父亲。
他只是瞥了我们一眼,没说话。
没有想象中的热情拥抱。
没有一句“路上辛苦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防备和冷漠。
我的心沉了一下。
周浩似乎没察觉,他把我的行李箱推进一间小屋。
“妈,饺子呢?昭昭饿坏了。”
“在桌上呢。”
刘玉梅指了指饭桌。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饭桌上,只孤零零地摆着一个白瓷盘。
盘子里是十几只饺子。
没有热气。
饺子皮看起来有点发灰,硬邦邦的。
旁边没有菜,没有汤,甚至没有一碟醋。
我的胃抽搐了一下,不是因为饿,是因为冷。
刘玉梅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
“我们家规矩,新媳妇进门得先吃‘忆苦饭’。”
“这盘是素饺子,凉的。”
“吃了,以后才懂得惜福。”
我愣住了。
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周浩走过来,揽住我的肩膀,语气理所当然。
“是啊,昭昭。”
“我妈特意为你包的,一番心意。”
“快吃吧,别不懂事。”
“不懂事”三个字,像针一样刺得我难受。
我抬起头,看着周浩。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心疼。
只有催促和理所当然。
八小时的车程。
满心的期待。
换来的就是这盘凉透的“规矩”。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深吸一口气,把泪水逼了回去。
“好。”
我说。
我走到桌边,坐下。
拿起筷子。
夹起一个饺子。
很硬。
放进嘴里。
又冷又硬,像在嚼一块冰冷的石头。
什么味道都没有。
我面无表情,一口一口地往下咽。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我咀嚼的声音。
周浩的父母,像两个监考官,冷冷地看着我。
周浩站在旁边,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仿佛我的顺从,让他很有面子。
一个。
两个。
十几个。
我吃得干干净净。
盘子里连一点皮都没剩下。
我放下筷子。
抽出纸巾,慢慢地擦了擦嘴。
然后站起来。
走到小屋门口,提起我的行李箱。
周浩愣了。
“昭昭,你干什么?”
我拉着行李箱,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饺子吃了。”
“福,我不惜了。”
“周浩,我们分手吧。”
整个客厅的气氛瞬间僵住了。
刘玉梅脸上的假笑僵住了。
周浩的父亲也终于从电视上移开了目光。
周浩的脸色涨红,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许昭!你有病吧?”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
“就因为一盘饺子?你就要分手?”
“你是不是在无理取闹!”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真的是因为一盘饺子吗?
我甩开他的手,眼神冰冷。
“对,就因为一盘饺子。”
我回头目光扫过他和他身后的父母。
然后我冷笑着,只说了一句话。
一句话让他全家当场脸色惨白。
“周浩,你妈手术那二十万,是我给你转的。”
我说。
声音不大。
却像一颗炸雷,在小小的客厅里炸响。
“当时你告诉我,你妈说,这是未来婆婆对未来儿媳的考验。”
“考验我肯不肯在你家最困难的时候,拿出所有积蓄。”
“考验通过了,这笔钱就算是我给的彩礼。”
“现在看来,考验我倒是通过了。”
我的目光,直直地射向脸色已经毫无血色的刘玉梅。
“只是阿姨,你们家的考验,好像不止一重。”
周浩彻底懵了。
他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父亲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刘玉梅的嘴唇哆嗦着,指着我。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的声音尖利,却透着心虚。
“什么二十万?我们家什么时候要过你的钱!”
她想耍赖。
我笑了。
笑得更冷了。
“阿姨,要不要我把转账记录给你看看?”
“还有当时周浩求我时,发给我的那些微信语音?”
“他说你躺在病床上,每天的费用有多高。”
“他说他实在没办法了,才跟我开口。”
“他说,只要我肯帮忙,他这辈子都对我好。”
我每说一句,周浩的脸色就白一分。
刘玉梅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周浩!”
她转向自己的儿子,眼神里满是求救和警告。
周浩这才反应过来,他冲我低吼。
“许昭!你闭嘴!”
“那是我借你的!我会还你的!”
“借?”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借钱,会说是你妈给的考验吗?”
“你借钱,会说这笔钱就算彩礼吗?”
“周浩,从头到尾,这就是一场骗局。”
“一场你们全家合伙,针对我的骗局!”
“用我的钱,给你妈治病。”
“治好了,就翻脸不认人,还要用一盘凉饺子给我下马威。”
“你们打的好算盘啊!”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把他们一家人钉在耻辱柱上。
“不是的!昭昭,你听我解释!”
周浩彻底慌了,上来想拉我的手。
我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
眼神里全是厌恶。
“别碰我。”
“我嫌脏。”
这三个字,彻底激怒了他。
周浩的脸因为羞愤而扭曲。
“许昭!你别给脸不要脸!”
“不就是二十万吗?我们家还不起吗?”
“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当着我爸妈的面羞辱我吗?”
“羞辱?”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比起你们家做的这些事,我这算哪门子的羞辱?”
“我只是把事实摆出来而已。”
“怎么,你们敢做,还怕我说吗?”
刘玉梅终于撑不住了。
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始拍着大腿哭嚎。
“哎哟,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娶个媳妇,还没进门就想搅得我们家不得安宁啊!”
“这是要逼死我们老婆子啊!”
她一边哭,一边拿眼睛偷偷瞄我。
这是她的拿手好戏。
一哭二闹。
以前,周浩总会因此心软,然后反过来指责我。
但这一次。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表演。
“阿姨,省省力气吧。”
“这二十万,今天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否则,我们法庭上见。”
“法庭”两个字,让刘玉梅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惊恐地看着我。
好像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没错。
从前的许昭,温柔,体贴,甚至有点软弱。
但从我吃下那口冷饺子开始。
那个许昭,就已经死了。
我拉起行李箱,转身就走。
周浩从后面一把抱住我。
“昭昭,别走!你别走!”
“钱我还你!我马上还你!”
“你别这样,我们好好说,行不行?”
他哭了。
声音里带着哀求和恐惧。
我没有回头。
“晚了。”
我用力挣开他,打开了门。
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
我没有半分留恋,拖着箱子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周浩撕心裂肺的喊声。
“许昭!”
我没有停下脚步。
走到楼下,我拿出手机,拦了一辆车。
坐上车,我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愤怒,是恶心,也是……解脱。
手机响了。
是周浩打来的。
我直接挂断。
他又打。
我再挂。
最后我直接把他拉黑了。
车子开出小区。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切都结束了。
不。
还没结束。
那二十万,是我的血汗钱。
我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我找了家酒店住下。
刚洗完澡,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点开。
瞳孔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