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听起来无比凄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抛夫弃子的负心汉。
这演技,不去评个影后,真是屈才了。
她开始在电话里声泪俱下地控诉自己的人生有多么不容易,单身母亲拉扯两个孩子长大,吃不饱穿不暖,都是为了孩子好,才想了这么个“愚蠢”的办法来考验未来的儿媳妇。
她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爱子心切、用心良苦却方法不当的悲情母亲形象。
“阿姨知道错了,阿姨给你道歉!这个周末,你再来家里吃顿饭,好不好?阿姨当着所有亲戚的面,给你赔礼道歉,再给你补一个实心实意的大红包!”
电话被周铭抢了过去,他的声音听起来急切又恐慌。
“月月,你别这样,我知道错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听我妈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那五万块钱……我,我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来啊!”
原来,这才是重点。
我心中冷笑。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演得真好。
这场道歉,不过是他们的缓兵之计。
目的,就是想把我骗过去,进行新一轮的道德绑架和感情勒索,让我主动放弃那五万块的债务。
如果我答应了,他们就会觉得我心软了,好拿捏了。
到时候,饭桌上再演一出母子情深、浪子回头的好戏,说不定还能让我感动得涕泗横流,心甘情愿地继续当他们的“扶贫”对象。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对着电话,沉默了很久。
就在他们以为我不会开口的时候,我用一种带着鼻音、听起来有些犹豫和动摇的语气,轻声说:“……让我想想。”
“别想了月月!你就来吧!我妈真的知道错了!”周铭急切地说道。
我又沉默了片刻,最后,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轻轻“嗯”了一声。
“……那,好吧。”
电话那头,我能清晰地听到他们母子俩同时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挂掉电话,我脸上的脆弱和犹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鸿门宴?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演出什么花样来。
我立刻打开电脑,将这三年来,所有给周铭的转账记录,无论是几百块的吃饭钱,还是几千块的电子产品,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地整理出来,附上日期、金额、事由,以及最重要的——转账截图和相关的聊天记录证据。
然后,我去了附近一家最好的图文打印店,将这份电子文档,用最高级的铜版纸,彩色列印,装订成册。
封面上,我让设计师用了最醒目的加粗黑体字,印上了四个大字——“爱心账单”。
周末,我如约而至。
依旧是那间餐厅,依旧是那些亲戚。
一进门,刘玉梅就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她一把拉住我的手,眼眶红红的,仿佛我不是来吃饭的,而是她失散多年的亲女儿。
“小月你可来了!快坐快坐!阿姨这几天都吃不好睡不好,就盼着你来呢!”
周晴也一反常态,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给我端茶倒水,嘴里甜甜地叫着“嫂子”。
饭桌上,气氛有些诡异的和谐。
刘玉梅果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了一个比上次厚实数倍的红包,双手递给我,嘴里说着一连串的道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