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明亮温暖。
苏紫妤站在洗漱室门口，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一时有些恍惚。
程锦华穿着简单的白色上衣和灰色居家裤，头发没有打理，有几缕垂在额前。他正站在灶台前，用锅铲翻动着什么，动作熟练而自然。
这个画面和她印象中那个被人簇拥着、高高在上的程家大少完全对不上。
“站着干什么？”他头也不回地说，“过来坐，马上就好。”
苏紫妤犹豫了一下，走到餐桌前坐下。
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盘煎蛋，金黄的蛋黄还在微微颤动。一小碟培根，烤得微微焦脆，一碟圣女果。还有两杯牛奶，一杯放在她这边，一杯放在他对面。
程锦华端着一盘烤面包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吃吧。”他说，拿起叉子，开始吃自己那份。
苏紫妤看着他，没动。
程锦华抬眼：“怎么？不合胃口？”
“不是……”苏紫妤小声说，“我只是……”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昨晚的事还历历在目。被他强行拉上车，被他抱进公寓，被他困在这里过夜。可现在他却像个正常人一样，和自己面对面吃早餐。
程锦华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想我喂你？”
苏紫妤微恼的垂下眼睛，绕开话题轻声问：“你……经常自己做饭吗？”
程锦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以前经常。”他说，“现在很少了。”
苏紫妤没再问。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个话题触及了他最不愿提起的过去。
程锦华看着面前那盘煎蛋，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想起小时候，在程家老宅最偏僻的那间佣人房里，饿得睡不着觉的夜晚。那时候没人管他吃饭，有时候一整天都吃不上东西。后来他学会了偷厨房里的剩菜，学会了趁没人的时候自己开火。
十岁那年，他第一次完整地给自己做了一顿饭。一碗清汤面，面是厨房里找的，汤是自来水加盐。
那碗面的味道他至今记得。
不是好吃，是活着的感觉。
后来他一步步往上爬，爬到现在这个位置，再也不用自己做饭了。可那些年练出来的手艺，倒是一直没丢。
他抬眼，看着对面那个小心翼翼吃东西的女孩。
她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煎蛋，睫毛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
真乖。
他想。
和那些年在黑暗里挣扎的自己不一样，她是光。是他看见的第一束光。
所以他必须抓住。
不惜一切代价。
·
苏紫妤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正好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怎、怎么了？”
“没什么。”程锦华收回目光，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好吃吗？”
苏紫妤点点头。
程锦华看着她，忽然想起昨晚的事。
半夜的时候，他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她。
于是他起来了，轻手轻脚地推开她房间的门。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睫毛偶尔轻轻颤动一下。被子盖到肩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他在床边站了很久。
然后他俯下身，轻轻吻上她的唇。
很轻，很浅，只是贴着。
可她睡着的样子太乖了，乖得让他忍不住想更多。
于是他吻得深了一点，重了一点。
她的唇很软，软得像棉花糖，带着一点点牙膏的薄荷味。
他不知道自己吻了多久。
只知道最后离开的时候，她的唇已经微微红肿起来。
那是他留下的痕迹。
想到这里，程锦华的嘴角弯起来，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暗暗燃烧。
苏紫妤察觉到他的表情变化，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程学长……”她小声说，“我吃完了，可以送我回宿舍了吗？”
程锦华回过神来，看着她。
她坐在阳光里，白皙的脸颊上有一层细细的绒毛，眼睛大大的，黑白分明，此刻正带着一点期待和一点害怕看着他。
真好看。
他想。
真想把她就这么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先把牛奶喝了。”他说，把那杯没动的牛奶往她面前推了推，“喝完再说。”
苏紫妤低头看了看那杯牛奶。
白白的，和平时喝的一样。
她没多想，端起来，小口小口地喝完了。
程锦华看着她吞咽时微微滚动的喉咙，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好了。”苏紫妤放下杯子，抬眼看他，“现在可以……”
话没说完，她忽然顿住了。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心跳开始加快。
呼吸变得有点热。
一股陌生的燥热从身体深处升起来，蔓延到四肢百骸。
“程学长……”她的声音有点发抖，“我……我怎么……”
程锦华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
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椅背上，把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怎么了？”他轻声问，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明知故问的笑意。
苏紫妤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忽然明白了。
那杯牛奶。
“你……”她的声音发抖，“你给我喝了什么……”
程锦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的脸已经开始泛红，呼吸变得急促，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汽。她的手撑在桌沿上，指节微微发白，像是在拼命控制自己。
真美。
他想。
比睡着的时候更美。
“程锦华……”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又软又颤，“你……你不能……”
程锦华弯下腰，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
她的身体很烫，烫得惊人。
“不能什么？”他低声问，抱着她往卧室走，“不能这样？”
苏紫妤想挣扎，可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那股热流越来越强，烧得她意识都开始模糊。她只能软软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自己走进那间卧室。
还是昨晚那间。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一片温暖。
程锦华把她放在床上，俯身看着她。
她的眼睛已经有些迷离了，睫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急又乱。白皙的脸颊染上了两团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
“热……”她轻轻呢喃，声音软得像棉花，“好热……”
程锦华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感受着那烫人的温度。
“一会儿就好了。”他低声说，“我在这儿。”
苏紫妤的意识在热浪里浮沉。
她知道自己应该推开他，应该逃走，应该反抗。
可身体不听使唤。
那股热流把所有的力气都烧没了，只剩下一种奇怪的渴望，渴望什么她也不知道。
她只能看着他。
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程锦华……”她又叫他的名字，声音又软又糯，像撒娇。
程锦华的呼吸重了一拍。
他俯下身，吻上她的唇。
和昨晚不一样。
昨晚她睡着，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她醒着，眼睛半睁半闭，睫毛轻轻颤着，在他的吻里发出细小的呜咽声。
那个声音像火种一样，点燃了他所有的克制。
他吻得更深了。
·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交叠的身影上。
窗外，海市的天空依旧湛蓝，白云悠悠飘过。
窗内，有什么东西正在失控。
苏紫妤的意识在药物的作用下渐渐模糊，只剩下身体的感受。他的吻，他的触碰，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她抓着他衣襟的手指收紧，又松开。
眼眶里有泪滑落下来
程锦华看见那滴泪，动作顿了顿。
他低头，轻轻吻去那滴泪，咸咸的。
“别哭。”他低声说，声音哑得厉害，“我会对你好的。”
苏紫妤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像一只落入陷阱的小兽。
那目光让程锦华的心揪了一下。
可他没有停。
也不能停。
从看见她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这个人他一定要得到。
不惜一切代价。
·
阳光消失了，黑夜沉沉，在然后晨光熹微
苏紫妤蜷缩在被子里，背对着他。
她醒着。
从药效退去之后就醒了。
身体很疼，像被碾过一样。可她一动也不想动，只是蜷着，把脸埋进枕头里。
程锦华从背后搂着她，下巴抵在她肩窝里。
“疼吗？”他轻声问。
苏紫妤没有说话。
程锦华沉默了一会儿，手臂收紧了些。
“以后就不疼了。”他说，“我保证。”
苏紫妤的眼眶酸了。
她想起谢靖宇。
想起他给自己剥虾的样子，想起他说“我就想待你好”时的眼神。
那个人，从不会这样对她。
那个人，会等她，会护她，会把她放在心尖上却从不越雷池一步。
可那个人，保护不了她。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洇进枕头里。
程锦华感觉到那一点湿意，动作顿了顿。
他把她翻过来，面对自己。
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唇微微红肿着——那是他昨晚留下的痕迹。
程锦华看着那副模样，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占有欲烧得更旺了。
他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动作很轻，像怕弄疼她。
“苏紫妤。”他叫她的名字，一字一顿，“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
苏紫妤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会对你好的。”他说，“比任何人都好。”
他还是那句话，苏紫妤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不是因为相信他，而是因为——
她已经木已成舟了。
程锦华看着她眼睛里那一点认命的神色，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乖乖的。”他轻声说，“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
苏紫妤闭上眼睛。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脸上，一片温暖。
可她只觉得冷。
从骨头里往外渗的冷。
·
傍晚的时候，程锦华接了个电话，有事要处理。
他走之前，在她床头放了一部新手机。
“原来的手机我拿走了。”他说，“以后用这个。里面有我的号码，有事随时找我。”
苏紫妤看着那部手机，没有说话。
程锦华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晚上我回来。”他说，“想吃什么？我让人送过来。”
苏紫妤摇摇头。
程锦华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不吃饭可不行。”他说，“我让人送点清淡的过来，你身体……需要养养。”
苏紫妤的脸红了。
程锦华看见那抹红晕，心情很好地又亲了她一下，这才走了。
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苏紫妤躺了很久，才慢慢坐起来。
她拿起那部新手机，按亮屏幕。
壁纸是她的照片。
站在海边，举着椰子，对着镜头笑。
那是海边那天谢靖宇给她拍的。
她不知道程锦华什么时候拿到了这张照片，也不知道他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她把手机放下，看向窗外。
从这里能看见海大的轮廓，能看见那片椰林，能看见自己住了两周的宿舍楼。
那么近。
又那么远。
她忽然很想给谢靖宇打个电话，告诉他发生了什么，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
告诉他她被下了药，被占了身子，被程锦华困在这里？
然后呢？
让他来救自己？
让他和程锦华作对？
让他——
她闭上眼睛。
不能。
不能让靖宇哥知道。
他会疯的。
他会做出傻事的。
她一个人就够了。
不能再连累他。
苏紫妤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把整片天空染成橙红色。
很美。
可她一点也看不进去。
·
晚上，程锦华回来的时候，带了一碗粥。
“百合莲子粥。”他说，“对你身体好。”
苏紫妤接过粥，小口小口地喝。
程锦华坐在旁边看着她，目光柔和得不像话。
“明天我送你去学校。”他说，“该上课还是去上课。但是晚上要回来。”
苏紫妤的手顿了顿。
“回来？”
“嗯。”程锦华说，“以后就住这儿。”
苏紫妤抬起头，看着他。
程锦华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
“宿舍那边我会处理。”他说，“你室友不会多问。谢靖宇那边——”
他顿了顿。
“你最好自己跟他说。”
苏紫妤的手指收紧，攥着碗沿。
“说什么？”
程锦华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志在必得，又像是——稳操胜券。
“说你有男朋友了。”他说，“说那个人是我。”
苏紫妤的呼吸停了一瞬。
“程锦华……”
“怎么？”他挑眉，“不愿意？”
苏紫妤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程锦华看见那点红，心里软了一下。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别哭。”他低声说，“我说了，会对你好的。”
苏紫妤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谢靖宇那边，你自己处理。”他说，“我给你时间。但是——”
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别让我等太久。”
苏紫妤没有说话。
窗外，夜色已深。
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怀里。
不是因为想靠近他。
只是因为，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第二天早上，程锦华送她到学校门口。
下车前，他拉住她的手。
“晚上我来接你。”他说，“几点下课？”
苏紫妤愣了一下，报了个时间。
程锦华点点头，松开手。
“去吧。”
苏紫妤下了车，往校门走。
走出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辆黑色红旗车还停在原地，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一张脸。
程锦华看着她，嘴角弯着。
那目光，像猎人看着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
苏紫妤收回目光，快步走进校门。
她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