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阿姨没有收钱,只是让我安心工作,别担心孩子。
我感激地道了谢,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所有的温情都被隔绝在外。
我站在冰冷的走廊里,深吸一口气。
镜子里映出我的脸。
妆容精致,眼神却像一潭死水。
红色的连衣裙,是我衣柜里最鲜艳的一件。
也是他曾经最喜欢我穿的颜色。
今晚,我是去赴一场鸿门宴。
更像是在奔赴一个刑场。
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
但我知道,我不能输。
我不能露出丝毫的怯懦。
出租车在城市的灯火中穿行。
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像流光溢彩的梦境。
五年前,我就是坐着一辆长途大巴,逃离了那座属于他的城市。
我以为我逃出了他的世界。
原来,整个世界都是他的牢笼。
车子渐渐驶离市区,开向了郊区的半山别墅区。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贵得令人咋舌。
也是我这种普通工薪阶层,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地方。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法式风格的别墅前。
铁艺的大门上,攀爬着枯萎的蔷薇藤。
这里,就是秦浩口中的“老地方”。
也是我和周聿安曾经的“家”。
我付了车费,推开车门。
晚风带着山间的凉意,吹得我裙摆翻飞。
我站在这栋熟悉的建筑前,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藏着我和他的回忆。
甜蜜的,痛苦的,疯狂的。
那些我刻意遗忘了五年的画面,此刻争先恐后地涌入我的脑海。
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像一只沉默的巨兽,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等着我自投罗网。
我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
院子中央的喷泉没有开,只有一池静水,倒映着清冷的月光。
别墅的门没有锁,虚掩着。
我推开门。
里面的装潢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
干净得一尘不染,仿佛我昨天才刚刚离开。
客厅的壁炉里,燃着温暖的火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我熟悉的雪松香气。
是他的味道。
他来了。
不,他或许一直在这里。
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俯瞰着我在尘埃里挣扎。
我站在玄关处,没有再往里走。
我在等。
等那个给我设下这场棋局的人,亲自现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空气安静得只能听到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还有我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突然。
别墅外传来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
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束,穿透巨大的落地窗,扫过我的脸。
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车停了。
车门打开,又关上。
接着,是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踩在石子路上,也踩在我的心上。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门,被缓缓推开。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那里。
五年了。
周聿安。
你终于,还是出现了。
05
他站在门口,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
五年的时光,似乎格外厚待他。
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他的轮廓愈发深邃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