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来，没看王总，也没看小周。我走到门口，拉开门。
“陈哥，”苏琳在后面喊了一声。
我停住脚，没回头。
“那个‘幽灵日志’，只有你能动。”
我嗯了一声，拉上门，把他们的声音全关在后面。
回到工位，桌上一杯茶还冒着热气。我打开抽屉，里面只有几本旧书，一个笔记本，还有那支跟了我十年的钢笔。我一样一样拿出来，装进一个纸箱子。
周围的人都在忙，没人看我，但又好像都在用眼角余光瞥我。我能感觉到。这种气氛，我熟。
小周从会议室出来了，他走到我工位旁边，站定。
“陈哥，别往心里去。这是职场，不是养老院。”
我没抬头，继续收拾我的东西。
“你不服气？”他笑了。
我盖上纸箱，站起身。我比他高半个头，我得低下头才能看着他。
“你刚来，很多事情不知道。”我说，“这个工位，朝南，冬天暖和。你坐这儿，不错。”
说完，我抱着箱子，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向电梯。
身后，他清脆的声音响起来：“大家加油干！公司的新篇章，开始了！”
我进了电梯，门缓缓关上。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没啥表情。我只是有点累了。
2
抱着箱子走出写字楼大门，下午的太阳有点晃眼。
我站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不知道去哪儿。回家？老婆孩子都去丈母娘家了，空荡荡的。去老地方喝一杯？又觉得没意思。
手机响了，是苏琳打来的。
“陈哥，你在哪儿？”
“就在楼下。”
“你别走，我马上下来。”
电话挂了，没两分钟，苏琳就一阵风似的跑了出来。她穿着一身职业装，跑起来高跟鞋敲着地面，哒哒哒响。
“陈哥，你……没事吧？”她喘着气，脸红扑扑的。
“我能有啥事。”我把箱子换个手，“拿钱了，正好歇歇。”
“王总他……他怎么能这样！那个小周，一派胡言！他说你技术老旧，他懂个屁！上次‘北极星’出现并发溢出，要不是你，整个公司都得赔到裤衩不剩！”
苏琳气得胸口起伏。
我笑了笑：“行了，都过去了。赶紧回去吧，让人看见影响不好。”
“我不怕！”她把一包东西塞我怀里，“我给你带了点茶叶，你最爱喝的那种。还有……这是我私人的一点心意，你拿着。”
我推回去：“这算怎么回事。我不能要。”
“你必须拿着！”她攥着我的手，力气不小，“你听我的，先休息一阵。以你的本事，还怕找不到好工作？是金子，到哪儿都发光。这家公司，瞎了眼！”
她的手很暖。我能感觉到她指尖在抖。
我没再推辞，接了过来。
“行了，回去吧。天儿热，别中暑了。”
她站着不动，看着我，眼圈有点红。
“陈哥，对不起。”
“这跟你有啥关系。快回去。”
她点点头，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我挥了挥手。我抱着箱子，也冲她挥了挥手。
我叫了辆车，报了个地址。司机是个老师傅，看我一眼，又看看我怀里的箱子。
“被优化了？”
我有点意外。
“老师傅，这您都能看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