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这纸箱子，这表情，我一天拉好几个。没事，兄弟，树挪死，人挪活。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我没说话，靠在车座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老师傅打开收音机，里面咿咿呀呀唱着戏。
车开了一个小时，到了城郊的一个小院。我把箱子搬下来，司机冲我一拱手：“兄弟，祝你早日找到下家，发大财！”
我也冲他拱拱手：“谢您吉言。”
小院是我的，我爹留下的。不大，两间房，一个院子。院里种了些花草，还有一棵葡萄藤。
我拿出钥匙开门，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是旧木头和泥土的味道。
我把箱子往地上一放，进了屋，烧了壶水。拿出苏琳给我的茶叶，泡上一杯。茶香一下就散开了。
我坐在院子的躺椅上，喝着茶，看着天上的云。一片一片，飘得很慢。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
“喂，是陈工吗？”一个苍老的声音。
“我是。您哪位？”
“我是老李啊！李援朝！你忘了？以前一起搓过麻将的！”
我想起来了。李援朝，华兴科技的老板，一个大客户。几年前“北极星”系统上线前的压力测试，他亲自带队过来的。晚上没事，我陪他和几个客户搓过几圈。
“李总，您好您好！当然记得。”
“哈哈，我就说嘛！你陈工的声音，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听说你从那个‘瑞和’出来了？”
这消息传得够快的。
“是啊，李总。年纪大了，该歇歇了。”
“歇什么歇！你陈工要是歇了，这行里就没几个能干活的人了！”老李的声音很大，“别在瑞和那破地方待了！屈才！来我这儿！我给你个副总的位子，年薪翻倍！怎么样？”
我喝口茶。
“李总，谢谢您。我现在就想清闲清闲。”
“别啊！你再考虑考虑！我随时等你电话！这个位子，我给你留着！”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里的茶杯，笑了。
王总，小周。你们知道我到底是谁吗？
3
我在小院里一住就是一个星期。
每天早上起来，浇浇花，松松土。然后去早市买点菜，自己做三顿饭。晚上喝点小酒，看看老电影。
日子过得慢，也清净。我把公司的烂事忘得一干二净。
这天下午，我正躺在葡萄藤下看手机，研究一个新出的钓鱼竿。苏琳又发来微信。
“陈哥，在公司吗？”
“我在家，怎么？”
“出事了！‘北极星’系统出问题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问题？”
“今天早上开始，数据处理就有延迟。中午的时候，有几个大客户反映，他们的订单提交不上去。现在整个技术部都乱成一锅粥了！小周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满头冒汗，代码敲得噼里啪啦响，但问题解决不了！”
我看着微信，没回。
苏琳的电话马上就过来了。
“陈哥！你快想想办法啊！再这样下去，公司要出大事的！客户的每一笔交易都是钱啊！”
“我不是公司的人了。”我说。
“你不能见死不救啊！王总都快疯了！他现在肯定后悔了！你……”
“苏琳，”我打断她，“告诉你们技术部的人，去查一下‘清道夫’进程的日志路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