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他人不敢接我的诊。”
“赵玉棠把路堵死了。”
我蹲下身扶她起来。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指望宫里的人。”
“我指望的是宫外。”
当天夜里,出事了。
我刚睡下,肚子突然绞痛。
不是胎动。
是剧痛。
方嬷嬷冲进来,一把掀开被子——褥子上洇了一片暗红。
“娘娘!”
我攥着床沿,指甲嵌进木头里。
“嬷嬷……是不是晚膳……”
方嬷嬷去查了灶房。
晚膳是嬷嬷亲手做的,但碗碟是小太监送来的。
碗底,有一层几乎看不出的淡粉色粉末。
她加大了剂量。
等不及了。
方嬷嬷拿出一根银针扎进我的穴位止血,翠荷抱着我的头哭得喘不上气。
“娘娘,去找陛下!去告贵妃!”
“没有证据。”
我咬着牙,额头全是冷汗。
“碗已经洗了。粉末擦掉就什么都没有。”
“去找陛下也没用。”
“他会信谁?”
翠荷说不出话。
我们都知道答案。
那一晚我疼了整整两个时辰。
方嬷嬷用了沈家祖传的止血方子,勉强保住了孩子。
天亮时我靠在床头,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
肚子里的小东西动了动。
还在。
你命真硬。
像你娘。
我闭着眼,听到殿外有人在扫落叶。
秋天了。
我进宫的第三个秋天。
“翠荷。”
“在。”
“大哥的信,还没到吗?”
“……快了,走的是南边的商路,最快还要三日。”
“三日。”
我睁开眼。
“撑得住。”
05
第八天。
信到了。
不是信,是一个巴掌大的锦囊。
沈伯衍做事一向利落。
锦囊里两样东西。
一张薄如蝉翼的纸,上面是蛊花粉的解方——南疆毒寨的老寨主亲笔写的,用的是苗文,旁边附了我大哥的汉文翻译。
解方不复杂。
三味药:南疆青蒿根、雪山参须、红花蛊母液。
前两味沈家药库里有现成的,第三味——红花蛊母液,锦囊里就装着一小瓶。
大哥在翻译旁边加了一行小字:
“此物产自南疆赤水寨,全寨一年只产三瓶,我花了八百两银子和半船丝绸才换来这一瓶。妹妹务必小心服用,不可过量,孕中每日三滴即可。另,你要查的东西在第二张纸上。”
我翻出第二张纸。
蛊花粉流通记录。
过去两年内,京城只有一笔大宗采购。
买家:赵家药铺。
赵家。
赵玉棠的娘家。
采购量:十二两。
十二两蛊花粉,按市价,三千六百两白银。
一个小门小户的赵家,哪来这么多银子买毒药?
纸上还附了一条备注:
“据南疆线人称,赵家药铺三年前也采购过一批,数量八两。”
三年前。
柳贤妃死的那一年。
我把两张纸叠好收进暗格。
方嬷嬷按照解方配了药。
青蒿根磨粉,雪山参须切丝泡水,红花蛊母液三滴滴入,搅匀。
药液是淡绿色的,微微发苦。
我一口喝下去。
小东西在肚子里踢了一脚。
比之前有力气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