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王雪宁，国家集训队的，提前过来看看情况。”她上下打量我，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板上，
“这……这是你的板？”
“嗯。”
她凑近了看，伸手摸了摸冰刀。
“你磨的？”
“嗯。”
她抬起头，眼睛发光：
“你知道你这冰刀的弧度，跟国际上最新研究出来的最佳减阻曲线，重合度百分之九十以上吗？”
我挑挑眉。
“什么？”
“我来之前刚看过一篇论文，挪威体育科学院的，讲冰刀弧度对蹬冰效率的影响。你这个弧度，跟论文里那个最优解几乎一样！”
她盯着我，“你这怎么磨出来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是凭感觉磨的。磨一下，上冰试试，感觉不对再磨。磨了三年，磨坏了七根冰刀，最后磨出这个感觉。
“你自己磨的……自己试的……”她喃喃自语，突然抓住我胳膊，
“你跟我回北京！必须回！这种天赋不能浪费在国内！”
我看着她。
她眼睛里有光，那种真心且纯粹的光。
跟刘大强看我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我……”我张了张嘴。
“怎么了？你不愿意？”她急了，
“你知道多少人挤破头想进集训队吗？你这条件。”
“我已经答应去挪威了。”我说。
“挪威？”
“嗯。安德森教练给我发的邀请，挪威国家青年队，后天晚上的机票。”
她半天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开口说了一句话。
“安德森……他是不是给你发过一段训练视频？”
“你怎么知道？”
她咬着嘴唇：“因为那段视频里的场馆，是中国援建的。他们用的高速摄像机，是中国产的。那个数据分析系统，核心技术是中国的。”
“李天，你知不知道，你在国内被当垃圾，在国外被当宝，是这帮教练，根本看不懂你！”
第四章 你看不懂的东西，别人当宝
我懵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是没用，是他们没眼光。”她掏出手机，划了几下，递到我面前，
“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篇论文，全英文，标题我看不懂。但配图我看懂了。
一个冰刀弧度的对比图，左边是传统弧度，右边是论文里说的“最优解”。
右边那个弧度，跟我磨的一模一样。
“这篇论文今年刚发的，作者是挪威体育科学院的霍夫教授。”王雪宁说，
“他研究了十年，最后发现，冰刀的最佳弧度不是固定的，要根据运动员个人发力特点来微调。但大部分教练不懂这个，他们就教标准动作、标准装备，谁不按标准来谁就是错的。”
她盯着我：“但你是对的。”
我攥紧手机，手心出汗。
“你知道安德森为什么想让你去挪威吗？”她继续说，
“因为霍夫教授是他岳父。他看得懂你的价值。但在国内，在刘大强这种老派教练眼里，你就是个野路子，不听话，不好管，谁带你谁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