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回去,我跑到后山野雪场,滑了一夜。
腿抽筋了也不敢停。因为我怕一停下来,就再也跑不动了。
后来我打了这双板。在老乡家的院子里,借了把锯,借了把刨子,一点一点磨。
村里人都说我疯了,大冬天不猫着,在院子里锯木头。
我没解释。
现在,挪威的电话来了。
我低头看手里的板。
“安德森教练。”我开口。
“嗯?”
“我去。”
电话那头笑了:“好!我给你订机票,三天后出发!”
挂了电话,我抱着板子站起来。
风还刮着,天还冷,但我浑身发热。
往回走的时候,路过基地正门,看见门口贴着一张红纸。
“国家速滑集训队选拔通知。为备战冬奥,现面向全国补录三名队员,各省可推荐一人参加集训。”
下面盖着公章:国家体育总局冬季运动管理中心。
手机又响了。陌生号码,国内。
“喂,李天吗?我是国家集训队的工作人员。你被省队推荐了,三天后来北京报到。”
第三章 两个选择
我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电话那头还在说:
“喂?听得见吗?三天后,北京首钢冬训中心,带好个人物品。住宿统一安排,伙食自理,试训期一个月。有问题吗?”
“谁……谁推荐的?”
“省队啊。不是,你自己不知道?刘大强教练报的名。行了,就这样,记得准时到。”
我站在雪地里,脑子有点乱。
刘大强推荐的?
我掏出手机想打电话问,又停住了。问了能怎样?他能给我什么答案?
再说,我已经答应了安德森。
两个选择摆在面前。
我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把板子放在膝盖上,盯着那道烟头烫的印子发呆。
这条路,我走了三年。
从老家出来的时候,我妈站在村口,把攒了一年的鸡蛋塞我包里。
她没读过书,不知道啥是速滑,就知道儿子想干的事,她得支持。
“小天,在外头别跟人吵架,有啥委屈回来跟妈说。”
“挣不着钱就回来,妈养得起你。”
我点头。
后来我再没回去过。我怕回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手机又震了。
安德森发微信:“机票订好了,后天晚上十点,首都机场直飞奥斯陆。到了有人接你。”
我回了个“好”。
然后盯着那条国家集训队的通知短信。
一个给我全部资源,顶级教练,世界最好的训练环境。
一个连试训都要靠“推荐”,而推荐我的人,三天前刚让我滚。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我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雪,准备往回走。
刚转身,听见身后有人喊我。
“李天!”
我回头。一个女的跑过来,二十出头,穿着国家队羽绒服,脸红扑扑的,喘着粗气。
“你是李天吧?我找你半天了!”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