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玩意儿还没扔？”
他皱皱眉：“李天，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没那个天赋。省队试训三次都过不了，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回家找个厂上班，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教练，我。”
“行了。”他摆摆手，“年后别来了。临时工的工资给你结到这个月底。”
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垃圾堆旁边，风刮得脸生疼。
手机突然响了。我掏出来一看，挪威的号码。
“李天？我是安德森。你考虑好了吗？挪威国家青年队，正缺一个像你这样有想法的亚洲选手。”
第二章 挪威来的电话
安德森·彼得森，挪威人，平昌冬奥会速滑冠军，退役后当教练。
三个月前他来中国参加一个交流活动，我在雪场当临时工，给他扛过雪板。
那天他训练完，我一个人在赛道上加练，被他看见了。
他站在边上看了十分钟，然后走过来，用蹩脚的中文问：“你的技术，谁教的？”
我说自己练的。
他眼睛睁大，半天没说话。然后让我滑了一圈，又滑一圈，掏出手机录像，反复看。
临走的时候，他给我留了张名片。
“李，你有天赋，非常大的天赋。”他说，
“你的技术动作和任何人都不一样，但我看得出来，那是你给自己找的最优解。如果你愿意，来挪威，我带你。”
我以为他只是客气。
现在他打电话来了。
“李，挪威国家青年队，你愿意来吗？”安德森在电话里说，
“我已经跟协会报备过了，他们同意给你一个试训名额。机票我出，食宿全包。”
我心跳加速。
“安德森教练，我……”
“你先别急着回答。”他说，“我给你发一段视频，你看完再说。”
挂了电话，微信响了。
一段视频，挪威国家速滑队训练现场。
几十个选手在冰面上飞驰，旁边是顶级教练团队，计时器、高速摄像机、数据分析屏，什么都有。
第二段视频，是安德森自己录的。他站在一个场馆里，镜头转了一圈。
“这是你的宿舍，单人间。这是食堂，二十四小时开放。这是你的训练计划，我给你单独制定的。”
镜头最后对准他。
“李，我看过你的技术，你是个天才。真正的天才。但天才需要土壤。中国不给你土壤，挪威给。”
我盯着手机屏幕，眼眶有点热。
三年了。
我十七岁从老家出来，一个人跑到省城，就想练速滑。
家里穷，供不起正规训练，我就自己打工，自己练。
省队三次试训，三次被刷。
第一次说我身体素质不行，第二次说我技术动作不规范，第三次干脆没给理由。
刘大强最后一次找我谈话：
“李天，我直说吧，你这条件，没有哪个教练愿意带你。没背景、没钱、没人脉，就算你练出来了，谁给你报？谁给你推？你以为国家队是菜市场，想进就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