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轻叩,故人来访。
日子过得真快,我与陈辞都有两年未见了。
萧景回京后,选择将我带在身边,却令自小在京中长大的陈辞留在潭州。
我哪里会去细想什么缘由,只当他是喜欢我。
萧景当年救下我后,便让陈辞教我习武,他不过比我大几岁,却也算是我的师父。
如今我武功尽失,倒是愧对他当年日夜寒暑的教导。
陈辞自行搬了凳子坐在床沿,扶我慢慢靠在床头。
“京中繁华,想着你定是不缺那些好东西,便带了这个送你,阿昭可不要嫌寒酸。”
他递来一个精巧木匣,里面的东西似是桃核。
我接来一瞧,是个用桃核雕刻的小玩意。
篱笆、桃树、木桌……就连树上堆叠的桃子也刻得栩栩如生。
往昔岁月如洪水般袭来,惊喜过后便是怅然与失落。
或许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好的。
萧景回京之日遭遇刺杀,我们相依为命的小屋被焚烧殆尽,只剩下一截漆黑的树干,没留给我一点念想。
陈辞看出我的落寞,笑说道:“是我手艺不精,只能雕刻些物件,若是把你刻成丑八怪,你还不得提剑追杀我。”
我勉强扯出笑容,动了动仍旧虚弱的手臂。
这双手日后最大的用途,怕是端药碗了。
陈辞思忖良久,终是说出了此番过来的目的。
“阿昭,若是你愿意,我会向王爷禀明,让你随我回潭州。”
“潭州初平叛乱,正是谋事的好时机,在那里你一样可以助他成事。”
阿青随即附和,她愿意随我一同回潭州。
我是个被商队收养的孤儿,不知道自己的家乡在哪里,整日奔波流离,从未有安顿之处。
萧景从乱匪手中救下我后,我才有了家,尽管那是一间漏雨的草房子。
回京后他在皇子府单独拨了一个小院子给我,可我并不是很高兴,因着那院子太过偏僻,离他的屋子很远。
我就是这般没用,潭州的小院子也罢,京中的皇子府也罢,萧景在哪里,哪里便是我的家。
可如今,这里不是我的家了,只是萧景施舍给我的栖身之所。
他不要我了,我无家可归。
我想离开,却也不想回潭州,那里没什么让我留恋的。
我避开陈辞期盼的目光,淡淡道:“兄长,京城繁华,我很喜欢。”
陈辞眼角盛着失落,他知道我性子执拗,旁人劝不住的。
况且已经融入骨血的人,哪有那么容易剥离。
5
用晚膳时,萧景带着浓郁的酒气进了屋。
他自归京后,明面的宴席暗里的私交,常常喝得烂醉如泥,奔到我这里要我喂醒酒汤。
待我哄着他喝完醒酒汤,又撒着性子拉着我的手不松开,我只能由着他,在床边守他一夜。
长此以往,倒是练就了千杯不醉的本事,再不需要我喂醒酒汤了。
阿青将碗放在桌上,默默退下。
萧景捧起碗,坐在床沿一口一口喂我。
恍惚间,我还以为回到了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