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2-24 03:04:34

“林晚。”他的声音沉下来,“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我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顾深,我嫁给你三年,你送给我的东西,是人家戴过的。你娶我回家,是因为我的血和她一样。我在你眼里算什么?备胎?血包?替身?”

“够了。”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嫁给我,我让你过上了什么样的日子,你心里清楚。没有我,你还在那个城中村里画你的破画。”

破画。

我感觉心脏被这句话扎穿了。

我那些“破画”,是我唯一骄傲的东西。

“顾深,”我抬起头,眼眶红透了,却没有眼泪,“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说。”

“你有没有,哪怕一秒钟,喜欢过我?”

他看着我。

三秒钟的沉默。

然后他说:“我娶你,是因为你合适。”

我等到了。

合适。

我合适献血,合适当替身,合适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不需要的时候用完就扔。

我点点头,把那根项链放在茶几上,转身上楼。

身后,他的声音追上来:“你明天去检查一下,她的手又需要了。”

我脚步顿了一下,继续往上走。

我没回头,所以他没看见,我的右手在剧烈地颤抖。

不是气的。

是神经损伤,越来越严重了。

第二天,我去了医院。

不是给那个人献血,是给自己看病。

挂了神经内科的号,做了一堆检查,然后坐在诊室里等结果。

医生是个中年女人,戴着眼镜,看片子看了很久。

“林晚,”她放下片子,语气很慎重,“你的手最近是不是经常抖?”

“是。”

“画画的时候呢?还能握笔吗?”

我沉默了一下:“能,但……不太稳了。”

医生点点头,指着片子上的某个地方说:“你的神经损伤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频繁失血导致营养不良,神经末梢供血不足,如果再这样下去……”

她停顿了一下。

“再这样下去会怎么样?”

医生看着我的眼睛:“你可能再也画不了画了。”

再也画不了画。

这六个字像六颗钉子,一颗一颗钉进我的脑子里。

我从六岁开始画画,画了二十年。我的专业是美术,我的工作是教画画,我的梦想是有一天能开自己的画展。

我只有这一个梦想。

“有什么办法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又干又涩,“如果我不再献血,好好休养……”

“当然,”医生说,“只要停止损伤,好好补充营养,配合治疗,恢复的几率很大。但是,”她强调,“必须停止。不能再抽血了,一次都不行。”

我点点头。

站起来,走出诊室,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不能再抽血了。

那个人还等着我的血。

顾深说,用完就结束吧。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用完。

但我的画笔,快要用完了。

晚上,我回到别墅,等着他回来。

十点,他进门。

“今天去检查了?”他问。

“去了。”

“医生怎么说?”

我看着他,他站在玄关换鞋,脸上没什么表情,例行公事一样问一句。

“医生说,”我慢慢开口,“我不能继续献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