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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谢依凝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猛地跪在地上,把地面的碎片拢在手里。
她双手合十护住灯芯,但依旧无济于事。
这一刻,谢依凝的心痛到无法呼吸,泪水滴落,润湿地面。
“不好意思,我一下手没拿稳。”
苗婉柔惊讶地捂住唇,话里却没有丝毫的愧疚,只有得意。
她弯下腰,假装要去帮谢依凝捡碎片,实际上却在靠近谢依凝时,在她的耳边恶意地说道:“你还想让你的孩子转世投个好胎?简直痴心妄想,我告诉你,他的骨灰我都早就扔给我的虫子吃了......”
“你心心念念的墓碑里埋葬的东西,不过是一把泥土而已。”
“你看,就连现在,长生灯也摔碎了。”
“有你这个窝囊的母亲,真是罪孽啊,你......什么都护不住。”
一字一句,像一把刀插进谢依凝的心。
她猛地抬头,双眼充血,仇恨的火焰在眼中燃烧。
苗婉柔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对方突然扇来的巴掌,扇得摔倒在地上。
“婉柔——!”
宫溯大惊失色。
苗婉柔的脑子嗡嗡作响,再度回神,她的脸颊高高肿起,唇角流出鲜血。
而谢依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手还没收回。
“你居然敢打我!?”
苗婉柔难以置信,而谢依凝却踉跄着从地上站起来,拿起旁边用于装饰的花盆举起来,大力砸向苗她。
“救命!”苗婉柔瞳孔紧缩,发出恐惧的尖叫。
但下一秒,另一声动静先一步响起,救了她。
谢依凝只觉得眼前的视线被血液模糊,她迟钝地感觉到头顶一片刺痛。
她站立不稳,往下倒去,手中拿着的花盆摔落在地,泥土沾湿了她的裙摆。
谢依凝重重摔在地上,她侧头,看见宫溯站在她的面前,手中还沾了拿花盆时的泥土。
是宫溯,是他拿着花盆砸了她的头。
“不过是一个长生灯,你竟然想要杀了婉柔?!”
宫溯双眸幽深,声音冷沉,像蕴含着风暴。
说完,便不再管她,而是连忙将苗婉柔打横抱起来,急切地喊道:“快叫医生来!医生!”
谢依凝倒在地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身体被碎片割裂,鲜血蔓延,可这一切都不及她的心痛半分。
场上的喧嚣似乎远离了她,她在痛苦中昏厥,直到被一盆冷水泼醒。
谢依凝的身体因为寒冷而战栗,她睁眼就看见了冰冷漆黑的地下室,只能靠着墙壁上点燃的壁灯看清楚面前的情形。
鞭子在空中甩出凌厉的破空声,落在她的脚下。
眼前出现一双澄亮的皮鞋,谢依凝抬起头,看到宫溯拿着鞭子一步步靠近她。
“谢依凝,这一次你做过了。”
宫溯说:“婉柔受惊险些流产,为了给她,也为了给家里一个交代,我决定对你实施家法。”
宫家家法,做错事的人必须经受99道鞭子。
谢依凝身体怎么可能承受得住!
她本就体弱,更别提前段时间刚生育失去了孩子......
“你不能这样对我......”谢依凝眼尾发红,微微喘息着,对宫溯说着事实,“我会死。”
宫溯无动于衷,“我不会让你死。”
话罢,他将手里的鞭子扔到了一旁的管家手中,命令道:“行刑。”
管家上前,举起鞭子,瞅着谢依凝抽去。
“啊——!!!”
谢依凝被摁在冰冷的铁板床上,皮肉撕裂的疼痛在她背后一次又一次的出现,疼着她恨不得立刻死去。
可是她不仅没办法躲避,也没办法死。
宫溯命人拿了一块百年老参的参片,塞进她的嘴里面,吊着他的命,又命令医生在旁边候着,一旦她失去生命特征,就开始救治。
可即使是这样,他也命令管家:“不许停止,而且,她必须要醒着受完这99道鞭子。”
99道鞭子啊!
谢依凝痛到连叫的力气都没了。
她死死扣着铁板床的边沿,手指流血,青筋迸起,承受着这非人的疼痛。
“九十七、九十八......”
“九十九......”
当最后一鞭子落下时,谢依凝的后背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鲜血淋漓,像一块烂肉。
她奄奄一息地躺在铁板床上,鲜血浸湿了一旁的地面。
宫溯命令医生做急救,随后上前,抬起她的下巴,状若柔情地抚摸她的脸颊。
“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凝凝,你要学乖。”
说完这句话,宫溯起身离开,将地下室里面所有的人都带走,只余留谢依凝一个人呆在那里。
“让她自己一个人反省,过了今晚再把她送回房间里。”
“是。”
脚步声纷纷离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依凝在模糊间听到了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
谢依凝撑着最后一口气,挣扎着离开了铁床,扶着墙壁,艰难地往外走。
待走到门口,那声音就愈发清晰。
“大小姐!”
这一次来的人不再是宫溯,而是一直陪伴她长大的、熟悉的面容。
谢依凝卸力扑到了对方怀里,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