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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时,入目是医院天花板。
沈念恍惚间,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念念!你终于醒了!!”
床边传来哽咽的女声。
好友顾清羽红着眼睛看她,眼里盛满心疼。
“我刚从国外回来就听说你住院,魂都要吓飞了。”
虽是责备,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沈念鼻尖一酸,连日来的委屈终于决堤。
她强忍泪水,轻声问:“我爸妈......”
“没敢告诉他们。”顾清羽连忙摇头,“怕老人家担心。”
沉默片刻,顾清羽握住她的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沈念闭了闭眼,终于将一切和盘托出。
顾清羽听完当场暴起,抄起包就要去找周程算账。
沈念拉住她,声音疲惫:“没必要,我已经不想知道他什么时候出轨的了。”
“我现在只想尽快离开他,越远越好。”
顾清羽颓然坐下,许久,抱住沈念嚎啕大哭。
“我舍不得你。”
沈念轻抚她的后背:“总会再见的。”
住院的第五天,沈念盯着手机日历发呆。
还有八天,她就能永远离开这座城市。
离开那个人。
这五天里,周程始终没有出现。
出院当天,顾清羽陪她见了律师,拿到了离婚协议。
“周程那么固执,肯定不会签字。”
沈念神色平静。
这一个多月,她对周程的爱早已消磨殆尽,连痛觉都变得麻木。
“我有办法让他签。”她轻声说。
与顾清羽分开后,沈念循着地址找到了林晚晚。
茶室雅间里。
四目相对,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周太太是来兴师问罪的?”
沈念神色淡漠:“不用演戏,我不是周程,不吃这套。”
林晚晚脸上的柔弱渐渐褪去。
她直起腰身,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上下打量着沈念:“既然你都知道了,就识相点退出。我和周程的纠葛,远比你想象的深,我俩可不止有过一个孩子。”
来时沈念就做好了准备,听见真相这一刻,心却还是会密麻的刺痛。
她从包里取出离婚协议,推到对方面前。
“让周程签字,我立刻消失。”
林晚晚诧异地挑眉,确认再三才接过文件。
“你真舍得?!”
沈念没有回答,起身准备离开。
林晚晚在她背后轻笑:“你住院这些天,知道周程在哪吗?”
“他寸步不离的守着我们母女,还答应给宝儿添个弟弟。”
这个说词已经不能再触动沈念。
沈念缓缓转身,眼神平静。
“周程既然脏了,我就不会再要他,但你如果拎不清再给我添堵,那我也不介意推迟离婚,再陪你玩玩。”
“不是只有你有筹码。”
“你什么意思?”林晚晚呼吸一滞,下意识看向沈念小腹。
随即勾唇冷笑,“少装腔作势,我生宝儿那天难产,阿程就答应我,这辈子只会要我生的孩子。”
“他不会同意你有孩子的。”
说完,林晚晚扬长而去。
沈念脸色苍白。
这几年提到孩子,周程几次三番推拒,她早该想到有问题的。
既然周程不想要,那她也不用再因为下周预约的人流手术而辗转难眠。
沈念手掌不自觉地抚上小腹,这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但就像她和周程的未来,注定不会再有结果。
深夜,周程回来了。
满身酒气地将她搂进怀里,声音含糊不清:
“念念,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以前的你最温柔了。”
沈念心头一颤,面无表情地挣脱他的怀抱。
她太了解他了,每次不知如何面对时,就用酒精麻痹自己。
从前吵架后,他总这样醉醺醺地认错,像只可怜的大狗般蹭着她:“老婆我错了。”
那时她觉得可爱,总会心软原谅。
可现在,他在外面有了家,任由她在医院躺了五天不闻不问,竟还想故技重施。
“自珍吧,周程。”
沈念起身往门外走。
曾经如胶似漆的关系,如今连共处一室都让她窒息。
刚到门口,却被他从背后紧紧抱住。
“念念,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他的手不安分地游走,滚烫的唇贴上她的后颈。
下一秒,被沈念狠狠按住。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周程,我们离婚吧。”
男人的动作忽然僵住,酒意似乎醒了大半。
他收紧手臂,声音发颤:“不离。”
“念念,我绝不和你离婚。”
哽咽的嗓音里带着执拗。
沈念正要反驳,忽然感到肩头一片湿热。
周程哭了。
沈念僵在原地,心脏漏跳一拍,但又很快清醒过来。
从前不就是这样,一次次被他示弱蒙骗的吗?
否则怎会被欺瞒至今?
沈念苦笑着掰他的手。
发现徒劳后,放软了语气:“好,不离。”
果然,身后的怀抱稍稍松动了些。
安抚周程睡下后,沈念轻手轻脚地起身。
月光勾勒出男人俊朗的轮廓,她曾无数次这样凝视,幻想过白头偕老的模样。
如今只剩满目疮痍。
手机突然震动,林晚晚发来消息:
【明早十点,来周程办公室,拿签好字的离婚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