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试试。”
他把一张房卡推过来。
他妈坐旁边，上下把我打量了一遍。从头发看到鞋，又从鞋看回脸。
“行，”她点了下头，“让他验验。”
像在菜市场。捏完了西红柿，觉得凑合。
我盯着那张房卡。白色卡面，四星酒店的logo。
他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
“你什么条件，自己心里没数？能被我看上，是你的福气。”
我把房卡推回去。
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声。
他在身后喊了一句话。
那句话，我记了三年。
1.
那句话是——
“记住了，你最值钱的时候就是现在。再过两年，白送都没人要。”
整个茶餐厅都安静了一秒。
隔壁桌的大姐扭头看了一眼。
我没回头。
推开玻璃门，外面在下雨。我没带伞。
手机响了。张姨。
“颖啊，人家马磊什么条件？他爸开公司的，三套房，一辆奥迪。你别犯倔——”
“张姨。”
我站在雨里。
“他让我开房验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他……他可能就是嘴笨——”
我挂了。
雨打在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花了一片。
其实那顿饭从头到尾就不对劲。
一坐下来，孙秀英就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一条一条念。
“身高多少？”
“一六三。”
“体重呢？”
“……一百零几。”
“哪年的？”
“九六年。”
“那今年二十八了。”她推了推眼镜，看我一眼，“岁数有点大了。”
马磊在旁边嗑瓜子，瓜子壳吐在桌上。他没正眼看过我。
“家里有房吗？”
“没有。租的。”
“车呢？”
“没有。”
“父母什么工作？”
“我爸是车间工人，我妈退休了。”
孙秀英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她没说话，但那个表情我看懂了。
看不上。
她扭头跟马磊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马磊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
上下扫了一圈。
“长相还行。”
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像在评价一件打折的衣服。
“行，”他从兜里掏出那张房卡，“先试试。满意了再谈。”
我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意思？”
他把房卡推到我面前。
“就是字面意思。你也别装。现在相亲都这样，先验验货，合适了再往下走。”
孙秀英在旁边喝了口茶，没拦。
“磊磊说得对。”她放下杯子，看着我，“我们家条件在这儿摆着。你呢？学历一般，家里没房没车，工资也就那样。说实话，能跟我儿子吃这顿饭，你已经很幸运了。”
她说“很幸运”三个字的时候，表情是真诚的。
她真的觉得这是在给我机会。
我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紧了。
“我不是商品。”
马磊笑了一声。不是嘲笑，是那种真心觉得好笑的笑。
“行，那就算了。”
他把房卡收回去，往椅背一靠。
“张姨也是，什么人都往这儿介绍。浪费我一个下午。”
孙秀英站起来，拎包，扫了我一眼。
“姑娘，阿姨说句实话啊。女人最大的本钱就是年轻。你都二十八了，还挑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