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了拍马磊的肩膀。
“走，磊磊，妈带你吃点好的。”
两个人走了。
桌上还有一堆瓜子壳。
账单放在我这边。
两杯茶，一盘瓜子。
六十八块。
我付了钱。
出门的时候，雨更大了。
他说的那句话一直在耳朵里转。
“你最值钱的时候就是现在。再过两年，白送都没人要。”
我站在公交站台下面，浑身湿透。
旁边有个阿姨看了我一眼，挪了挪，把伞往我这边歪了歪。
“姑娘，淋雨会感冒的。”
我说谢谢。
嗓子是哑的。
那天晚上回到出租屋，我没开灯。坐在床边，听了一个小时的雨。
手机响了十几次。
全是张姨发来的。
“颖啊，男人嘴笨，别往心里去。”
“马磊家条件真的好，你再想想。”
“你妈都同意了，你就别犯倔了。”
最后一条：
“你再拖下去，真的嫁不出去了。”
我把手机翻了过去。
屏幕朝下。
窗外的雨还在下。
2.
第二天是周六。
我没起床。
门响了。是我妈。
她有钥匙。
“颖颖？”
她进门就看到我还躺着，皱了眉头。
“都十点了还不起？”
“不舒服。”
“昨天那个小马怎么样？张姨说人家条件挺好的，爸爸开公司——”
“妈。”
“嗯？”
“他让我开房。”
我妈愣了一下。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我更难受的话。
“你是不是理解错了？现在年轻人不都这样吗？”
我坐起来，看着她。
“妈，他原话是‘先验验货’。”
我妈张了张嘴，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
“那……那确实不太好。”
她坐在床边，沉默了几秒。
“不过颖啊，你也确实二十八了。你看你表姐，二十五就结婚了，孩子都上幼儿园了。你再拖下去——”
“妈。”
“妈就是实话实说。你一个月工资六千多，在这个城市连个厕所都买不起。人家马磊家有三套房。你说你条件……”
她没说完，但意思我听懂了。
她觉得马磊看不上我，也不算没道理。
我没吭声。
她又坐了一会儿。
“妈给你带了排骨汤，锅里热着，你记得喝。”
门关了。
我一个人坐在床上。
排骨汤的味道从厨房飘过来。
我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我到底是什么条件？
一六三，一百零二斤。普通本科毕业，在一家五十人的小公司做产品设计。月薪六千八。没房没车，爸妈是普通工人。
放在相亲市场上，确实不算好牌。
但我不是牌。
我不是西红柿。
我不是货。
周一上班。
同事杨蕾拉住我，表情怪怪的。
“颖姐，你看看这个。”
她把手机递过来。
是一个微信群的截图。群名叫“兄弟团”。
马磊在群里发了一段语音，旁边有人转成了文字——
“哈哈哈昨天那个女的笑死了，长得还行，条件一塌糊涂。我说先试试，她还不干，装什么清高。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下面有人回复：“那你怎么不换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