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磊:“正在换。张姨那边还有几个,慢慢挑。不急。”
另一个人:“你上次那个验完了吗?”
马磊发了个表情包。一个竖大拇指的。
我把手机还给杨蕾。
“你怎么看到的?”
“我一个朋友的男朋友在这个群里。截图传出来的。”
杨蕾看着我,欲言又止。
“颖姐,这个人……挺恶心的。”
我没说话。
回到工位上,打开电脑。
屏幕上是昨天没做完的原型图。
我盯着看了三秒。
然后开始画。
线条很稳。
手没有抖。
那周还发生了一件事。
周三中午,我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饭团。排队的时候听到后面两个人在聊天。
“你知道吗,赵颖相亲被拒了。”
“哪个赵颖?”
“就张姨她侄女那个。听说对方家里条件特别好,赵颖倒贴人家都没看上。”
我没回头。
拿了饭团,扫码,走了。
便利店的门在身后关上。
自动门那种——嘀的一声,很轻。
那天晚上我在出租屋里算了一笔账。
工资六千八。房租两千一。交通五百。吃饭一千五。给我妈五百。
每个月剩下两千三。
两千三。
存十年,二十七万六。
连马磊家一个厕所都买不起。
我关掉计算器。
打开电脑,翻出这半年自己做的几个产品方案。
看了很久。
这些方案在公司没人重视。老板只让我画原型图,不让我碰策略。
但我知道这些方案是好的。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3.
辞职是一个月后的事。
没有人支持我。
我妈在电话里说:“你疯了?好好的工作不干,去创什么业?你一个女孩子——”
“妈,我想清楚了。”
“你想清楚什么了?你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我会想办法的。”
“你哪来的钱?你爸那点退休金——”
“不用你们的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颖颖,妈不是泼冷水。你看看你周围,哪个女孩子自己开公司的?”
“那就我第一个。”
挂了电话。
我坐在出租屋的书桌前。
桌上摊着营业执照的申请表、一份商业计划书的草稿、还有银行卡余额的截图。
四万七。
这是我五年的全部积蓄。
四万七,在这个城市能干什么?
够租一个三十平的共享办公工位。三个月的。
我深呼吸了一下。
不是“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
是缺氧。纯粹物理性的缺氧。
创业的前三个月,我没跟任何人说过一句“累”。
因为没人问。
杨蕾知道我辞职了,发了条微信:“姐你想好了?”
“想好了。”
“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妈每周打一次电话,但内容只有两种。
第一种:“有没有相亲?张姨那边又有一个——”
第二种:“公司怎么样了?是不是快不行了?”
我每次都说“还行”。
还行。
共享办公室的空调坏了两周没人修。我买了一个小风扇,对着自己吹。
晚上十一点,整层楼只剩我一个人。风扇嗡嗡地转,笔记本风扇也嗡嗡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