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台风扇，一个我。
有一次加班到凌晨两点，改完了一版方案，靠在椅背上。
隔壁工位是一个做跨境电商的小团队。他们白天在的时候，三四个人有说有笑，中午一起点外卖。
桌上还留着他们下午喝的奶茶杯。四杯。
我看了一眼。
然后关了电脑，背着包走了。
楼道的灯是声控的。我走一步，亮一盏。后面的灭了。
整条走廊只有我前面那一小块是亮的。
那三个月，我见了七个投资人。
前六个，没有一个给钱的。
第三个投资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的，西装袖口有咖啡渍。
他翻了翻我的方案，合上，推回来。
“小赵啊，你这个想法是不错。但是呢——”
他靠在椅背上，两手一摊。
“你一个人，没团队，没技术合伙人，没启动资金。这个赛道大厂随时能抄你。你拿什么跟人家竞争？”
我说：“我的方案比他们好。”
他笑了。
“方案好有什么用？能执行才是本事。”
他看了我一眼。
“小姑娘，听我一句劝。回去上班吧。创业不是你能玩的。”
我说谢谢。
出了他办公室，在电梯里站了十秒。
电梯里有面镜子。
镜子里的人黑眼圈很重。穿着两百块的西装外套。
我看了她一眼。
她也看了我一眼。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我走出去。
第七个投资人叫何建国。
他没有推回我的方案。
他看了二十分钟。每一页都看了。
然后他抬头看我。
“你一个人做的？”
“是。”
“技术部分呢？”
“我找了一个外包团队做了demo。”
“demo我看了。”他点了下头。“不错。你对这个赛道理解很深。”
我没有表现得很激动。
因为已经被拒了六次了。激动不起来。
“我可以投你。”他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当你的合伙人。不是财务投资人，是一起干。”
何建国，四十三岁，在智能硬件行业做了十五年，手里有供应链资源和技术团队。
后来我才知道，他看中的不是我的方案。
是我改了七版方案，每一版都比上一版好，而且每一版的数据都是自己跑的，不是编的。
“你知道大部分创业者给我看的方案什么样吗？”他后来跟我说。
“数据是百度来的，市场规模是吹的，竞品分析是抄的。你是第一个自己蹲在商场里数人头做调研的。”
他投了八十万。
加上我的四万七。
八十四万七。
够了。
4.
公司注册那天，下着小雨。
和三个月前的那场雨不一样。
那场雨我站在公交站台底下，浑身湿透，耳朵里全是马磊的声音。
这场雨我站在工商局门口，手里攥着营业执照。
纸上写着：深圳市颖创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颖。
我把执照拍了一张照片。
没有发朋友圈。
没有给任何人看。
收进包里，走了。
第一年最难。
何建国带来了技术团队，但产品从demo到量产，中间隔着一万个坑。
供应链出问题，第一批样品全部报废。亏了十二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