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仓库看着那堆废品,蹲了五分钟。
然后站起来,打电话找新的供应商。
何建国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着。
“创业跟打仗一样。子弹打光了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你自己不想打了。”
我没有不想打。
我只是有时候会累。
累的时候不能停。停了就起不来了。
产品上线那天是周四。我和何建国还有三个工程师在办公室盯数据。
第一天,七百个注册用户。
第二天,两千一。
第一周结束,一万四。
何建国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
就一个字。
但我听出来了,那个字的意思是:你赌对了。
第二年,公司搬了一次家。
从共享办公室搬到了一个独立的两百平办公区。
团队从三个人变成了二十八个人。
A轮融资拿到了。
我坐在新办公室里,透过玻璃看外面的员工。
杨蕾辞了原来的工作,跟过来了。她现在是运营总监。
“赵总。”她敲门进来。
“别叫赵总。叫颖姐。”
“颖姐,有个事跟你说。”
“嗯?”
“你还记得那个马磊吗?”
我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怎么了?”
“我听说他爸出事了。好像是工程质量问题,被查了。公司黄了。”
我没说话。
杨蕾看着我,有点担心。
“姐,你没事吧?”
“没事。”
“你不好奇后来怎么样了?”
“不好奇。”
杨蕾走了。
我看着窗外。
好奇吗?
说实话,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没感觉。
三年前那个在雨里浑身发抖的女孩,好像是另一个人了。
5.
第三年。
公司一百五十二个人。年营收过了八千万。
新办公楼搬进去第一天,行政部发了个通知:保洁外包服务公司换了一批人,新的保洁团队下周一到岗。
我没注意这件事。
行政的事归行政管。
那天下午我在十二楼的会议室开产品会,何建国在白板上画架构图,说到供应链新方案的成本能再压百分之八。
“百分之八,一年下来省四百多万。”他敲了敲白板。“值得搏一把。”
我正要回答,余光扫到走廊上有个穿蓝色工服的保洁在擦玻璃。
工服是外包公司统一的。深蓝色,背后印着“洁安”两个字。
那个人擦玻璃的动作很敷衍。抹布在玻璃上划了两下,人就走了。
我收回目光。
“百分之八可以谈。但品控不能降。让老周盯着。”
会议结束后,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路过前台的时候,前台小姑娘刘莹叫住我。
“赵总,新来的保洁有个人……挺奇怪的。”
“怎么了?”
“就是那个男的,三十出头的。他老问我们这公司是做什么的、老板是男是女、年营收多少。”
“保洁关心营收?”
“对呀,我也觉得奇怪。”
“别理他。有问题让行政找外包公司。”
“好的赵总。”
我没有多想。
后来杨蕾告诉我更多细节的时候,我才把事情串起来。
新来的保洁团队一共五个人。四个阿姨,一个男的。
那个男的,三十一岁。
负责七楼到十二楼的卫生间和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