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我的眼神，比看到真正的魔鬼还要恐惧。
2
「你杀了我吧！」
陈浩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他看着面前的数学卷子，像是看着自己的死刑判决书。
「我一个字都不会写！」
我没说话。
只是搬了张椅子，坐在他对面。
静静地看着他。
地下室里，唯一的声响就是他粗重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的肚子开始叫。
「我饿了。」
他看着我。
「做题。」
我重复道。
「我不会！」
「第一题，选择题，考察的是集合的基本概念。」
我拿起笔，敲了敲卷子。
「A选项的错误在于……」
我开始讲题。
他一开始还一脸不屑。
听着听着，他的表情变了。
从不屑，到疑惑，再到一丝丝的恍然。
「听懂了吗？」
我问。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马上反应过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懂！我什么都不懂！」
我没理他。
「第二题，函数定义域……」
我讲完了十道选择题。
又讲完了填空题。
我讲得很慢，很细。
每一个知识点，每一个陷阱，都掰开揉碎了给他听。
他的眼神，从抗拒，慢慢变成了专注。
甚至在我讲到一个关键步骤时，他会不自觉地跟着点头。
讲完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个问。
我把笔递给他。
「现在，自己写一遍。」
他犹豫着，没有接。
「写不出来，就继续饿着。」
我语气平淡。
他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这一次，声音更响。
他终于妥协了。
拿起笔，开始在卷子上写写画画。
他写得很慢。
很多地方都忘了。
但他没有放弃。
他会停下来，皱着眉思考。
实在想不起来，就抬头看我一眼。
我会用笔尖，点一点卷子上对应的知识点。
他立刻就明白了。
两个小时后。
他写完了。
整张卷子，满满当当。
虽然很多地方字迹潦草，甚至还有错别字。
但他确实，靠自己，写完了。
我拿出红笔，开始批改。
「这里，单位换算错了。」
「这个公式，记反了。」
「这道题的辅助线，画得很好。」
我每指出一个错误，他的身体就抖一下。
当我夸他辅助线画得好时，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最终，分数出来了。
85分。
对于一个常年考十几分的学渣来说，这是一个奇迹。
陈浩看着卷子上的红色数字，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从旁边拿出一个面包，一瓶水。
放在他面前。
「吃吧。」
他看着面包，又看看我，没有动。
「叔……」
他第一次这么叫我。
「我……我真的考了85分？」
「对。」
他拿起面包，狠狠咬了一口。
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混着面包，一起吞进了肚子里。
他从来没有因为考好而哭过。
他甚至不知道，原来靠自己努力得来的食物，是这个味道。
那天晚上，他睡得很沉。
没有再吵闹。
第二天，我叫醒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