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看身边，正抱着几何题集看得津津有味的陈浩。
我告诉了陈万里交易的时间和地点。
挂掉电话。
陈浩抬起头，有些不安地看着我。
「叔，我是不是要走了？」
我点了点头。
他的眼神暗了下去。
「我……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你爸不会想让你再见到我的。」
他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问：「那……临走前，你能不能再给我讲一道题？」
我看着他，心中百感交集。
复仇的种子，已经种下。
现在，是时候让它开出最绚烂的花了。
4.
交易地点在城郊的一个废弃码头。
我开着五菱宏光，载着陈浩。
车上，他一言不发，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我送给他的《五年中考三年模拟》。
书的边角，已经被他翻得卷了起来。
远远的，我看到了陈万里的车队。
十几辆黑色的奔驰，把他那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围在中间。
阵仗很大。
陈万里下了车。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头发凌乱，眼窝深陷。
看到我车里的陈浩，他激动地冲了过来。
「儿子！」
我停下车，打开车门。
陈浩磨磨蹭蹭地下来。
他低着头，不敢看他爸，也不敢看我。
陈万里一把抱住他，声音哽咽。
「没事了，儿子，爸来了！你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打你？」
他上下检查着陈浩的身体。
陈浩摇了摇头。
「我没事。」
他甚至还瘦了一圈，以前虚胖的脸上，竟然显出了一点轮廓。
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陈万里松了口气。
他转过身，用阴鸷的眼神看着我。
「钱我带来了，一千万，一分不少。」
他挥了挥手。
几个保镖提着十个箱子，走了过来。
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红色钞票。
「放了我儿子，这些钱就是你的。」
「我不要钱。」
我淡淡地说。
陈万里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我说过，我不是为了钱。」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陈浩，突然动了。
他一把推开抱着他的陈万里。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冲到我面前。
他做出了那个让陈万里心态彻底崩塌的动作。
他抱住了我的大腿。
「叔！我不走！」
他仰着头，满脸是泪。
「你再教我两道几何题吧！我这次模拟考肯定能及格！」
陈万里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再到不可思议。
最后，化为滔天的愤怒。
他指着我，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你……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他以为我给陈浩洗脑了。
或者，是用了什么药物。
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他那个视学习为仇寇，把老师当傻瓜的儿子。
竟然会为了几道几何题，抱着一个绑匪的大腿不肯走。
这比直接撕票，更让他难受。
因为这践踏了他唯一的信仰。
金钱。
他一直以为，钱可以买到一切。
权力，地位，甚至亲情。
但今天，他发现他错了。
有一种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