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生人勿近的打扮,看着就不像善茬。
电梯门刚开,周翠平标志性的骂声就到了。
“又是哪个倒霉鬼来看死人房啊?也不怕半夜鬼压床!”
她手里端着一盆洗过脚的水,作势就要往外泼。
我下意识地想要提醒那个男人躲开。
可男人连躲都没躲。
他只是停下脚步,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冷漠至极的眼睛。
那盆水泼湿了他昂贵的马丁靴。
周翠平愣了一下,显然没见过这阵仗,但随即又摆出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看什么看!没长眼啊?挡着道了不知道吗?”
男人没说话。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双湿了的鞋。
他只是转过头,盯着周翠平那张褶子堆在一起的脸,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老太婆。”
他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沙哑的烟嗓,“这水挺臭啊。”
周翠平被这一声喊得愣住,随即双手叉腰就要撒泼。
“你骂谁呢!你个小……”
“啪!”
一声脆响。
男人手里的鼓棒狠狠敲在周翠平家那扇敞开的不锈钢防盗门上。
那力道大得吓人,震得铁门嗡嗡作响。
周翠平吓得往后一缩,还没骂出口的话噎在嗓子里。
“我不喜欢太吵。”
男人转着手里的鼓棒,漫不经心地往前逼近一步。
他比周翠平高出两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压迫感十足。
“再叫唤一声,我不保证这棍子下次敲在哪。”
周翠平那张欺软怕硬的嘴张了张,竟然没敢发出声音。
她虽然横,但也怕这种一看就不要命的二流子。
男人嗤笑一声,转身跨过地上的脏水,径直走进我家大门。
4.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
没看采光,没看户型,反而拿鼓棒在墙壁上敲了敲。
“隔音怎么样?”他问。
我紧张地搓着手:“这是老小区,墙体其实挺厚的,就是楼板……”
“无所谓。”
他打断我,目光扫过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宝,眼神停顿了一秒,随后移开。
“多少钱?”
小刘报了一个数。
男人连价都没还。
“现结。今晚签合同,明天我要搬东西进来。”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就卖出去了?
“你不介意……楼下那个?”我指了指天花板。
刚才周翠平虽然被吓住了,但以后肯定还会找麻烦。
我不想坑人,特别是这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人。
男人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他看着窗外,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介意什么?”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天花板。
“我就喜欢热闹。”
签完合同的那一刻,我拿着银行卡,手都在抖。
钱到账了。
我和小宝,终于自由了。
搬家那天,我把最后一件行李搬上货车。
周翠平躲在窗帘后面偷看,见我们要走了,又敢探出头来骂骂咧咧。
“这就滚啦?我看你们孤儿寡母的能去哪!晦气东西!”
我没理她。
但我看到那个新房东——陈宇,正指挥着几个穿着黑背心的大汉往楼下搬东西。
那些箱子很大,上面印着全是乐器品牌的LO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