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带他离开这里,多少钱我都认赔。
这房子里全是那个男人留下的回忆,门外还守着一个吃人的恶鬼。
再待下去,小宝还没疯,我就先疯了。
中介小刘动作很快,第二天就领着一对年轻夫妻上门。
那是对刚需客,女方显怀了,看着很温和。
我在玄关给他们拿鞋套,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些。
“这房子采光好,南北通透……”
我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什么重物狠狠砸在了防盗门上。
紧接着是周翠平尖锐的嗓门,穿透力极强。
“买吧!赶紧买!前头刚死过人,晦气得很!谁买谁倒霉!”
年轻夫妻脸色瞬间煞白。
那个孕妇下意识护住肚子,往后退了两步。
我急忙解释:“阿姨乱说的,我先生是意外……”
“意外?那就是横死咯!”
周翠平不知什么时候拉开了自家的铁门,穿着那身油腻的花睡衣倚在门口。
她手里还拎着一袋滴着污水的厨余垃圾,顺手就往我家门口一甩。
馊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房子风水不好,专门克男人。你们看那小寡妇,一脸苦相。”
她一边说,一边用三角眼上下打量那个男客户,嘴角挂着让人作呕的笑。
男客户脸都绿了,拉着老婆就要走。
“不好意思,我们再看看。”
连鞋套都没来得及脱,两人逃命似的冲进电梯。
小刘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周翠平:“大妈,您这是违法的!阻碍正常交易!”
周翠平一口浓痰吐在小刘脚边。
“我倒垃圾关你屁事?这也是我家门口!不想闻就滚远点!”
我浑身发抖,指甲掐进掌心。
小宝听到争吵声,整个人钻进沙发缝隙里,发出急促的喘息声。
我顾不上和周翠平理论,冲过去捂住小宝的耳朵。
周翠平见状,笑得更欢了。
“哎哟,小哑巴又犯病啦?早点送精神病院吧,别在这儿吓唬人。”
她哼着难听的小曲儿,“哐”地一声甩上门。
那袋垃圾还在流着黑水。
我拿着拖把清理门口,眼泪不争气地掉进脏水里。
我真的斗不过她。
我只想带着孩子逃命。
3.
接下来的几天,来看房的人络绎不绝。
毕竟这个地段,我挂的价格简直是白菜价。
可周翠平就像个尽职尽责的门神。
只要听到电梯响,她准时出现。
泼脏水、骂脏话、敲锣打鼓,无所不用其极。
第五批客户被骂走后,小刘坐在楼梯间抽烟,眉头皱成了川字。
“姐,这老太婆太狠了。这么搞下去,这房子真卖不掉。”
我靠在墙上,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淹没口鼻。
“降价。”我咬牙,“再降十万。”
小刘叹了口气:“不是钱的事儿……行吧,我手里还有个客户,是个搞艺术的,脾气有点怪,不差钱,就是急着找地儿。我带他来试试。”
下午三点,小刘领着人来了。
那是个高瘦的男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
寸头,黑T恤,手臂上全是花花绿绿的纹身。
他戴着墨镜,嘴里嚼着口香糖,脖子上挂着个银色的粗链子。
手里没拿公文包,反而拎着一根黑色的架子鼓鼓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