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她做什么工作的?”
“就一个画图的,还挑三拣四。”婆婆压低了声音,但我还是听得清清楚楚,“说实话,我一直不太满意。当初浩浩非要娶她,我也没办法。现在想想,真是瞎了眼。”
我握着茶壶的手紧了紧。
七年了。
我为这个家牺牲了工作,流过产,照顾公婆,操持家务。
在她眼里,我只是一个“画图的”,一个“没生儿子”的罪人,一个“瞎了眼”的选择。
我深吸一口气,端着茶点走出去。
“来,各位阿姨喝茶。”我笑着招呼。
“哎呀,念念真懂事。”有人客气地夸了一句。
婆婆瞥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转身回了厨房。
站在水槽前,我打开水龙头,让水流的声音掩盖其他一切。
七年了。
我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不要对这个家抱有期待?
3.
初三,陈浩又出门了。说是朋友聚会。
我在家收拾衣柜。
他的西装挂在最里面,好几件我都没见他穿过。我一件件整理,准备拿去干洗。
翻到一件深蓝色西装时,我习惯性地检查口袋。
手指触到一张硬硬的东西。
我掏出来一看,是一张照片。
拍立得,那种带白边的。
照片上,陈浩搂着一个年轻女人,两个人笑得很开心。背景是某个餐厅,桌上摆着蛋糕和香槟。
我翻到背面,看到一行字——
“我们的第三个跨年。 2024.1.1”
第三个跨年。
今年是2024年。
也就是说,从2022年开始,他每一个跨年都和这个女人在一起。
2022年的跨年,我在做什么?
我想起来了。那年除夕,他说公司有活动,要陪客户。我一个人在家看春晚,等到凌晨两点,他才回来。满身酒气,倒头就睡。
我还帮他盖了被子。
2023年的跨年呢?他说出差,去了深圳。我在婆婆家过的年。
今年呢?
大年三十,他接了一个电话,说“公司急事”,就再也没回来。
三年。
整整三年。
我握着那张照片,站在衣柜前,一动不动。
窗外有小孩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吵得人心烦。
但我什么都听不见。
我只看到那张照片上,陈浩的笑容。
那种笑容,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对我露出过了。
我不知道在衣柜前站了多久。
最后,我把照片放回了西装口袋,把西装挂回原位。
我没有声张。
不是不想,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质问他?然后呢?他会承认吗?他会道歉吗?他会回心转意吗?
我不知道。
我唯一知道的是,这七年的婚姻,有三年是假的。
也许不止三年。
晚上,我翻出了柜子底下的一个盒子。
里面是我的旧日记本。
我翻到五年前的那一页。
“今天流产了。陈浩在出差,没回来。婆婆说是我自己不小心。也许是吧。没关系,以后还会有的。”
我盯着“没关系”这三个字,盯了很久。
那时候的我,还在期待什么呢?
期待他回心转意,期待婆婆理解我,期待这个家能给我一点温暖。
五年过去了。
我得到了什么?
我合上日记本,放回盒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