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三十杖,她皮糙肉厚,养一晚也就好了。”
我一边挑着侧妃喜欢的料子,一边想着带王妃出来散散心。
毕竟她是正妻,我为了侧妃罚她,总得给点面子。
我自觉这番“恩宠”足以让她消气。
谁知管家面如土色,一头撞开了书房门。
“王爷,大事不好!”
“王妃还在使性子?”我不悦道。
“王妃……王妃敲了登闻鼓!宫里的大太监已经带着和离圣旨堵在门口了!”
01
我手里的那块云锦,瞬间失了所有光彩。
登闻鼓?
那个除了开国之初,就再也无人敲响的鼓?
那个直通天庭,非天大冤屈不得鸣响的鼓?
沈惊晚,我那个一向温顺得像只兔子的王妃,她竟然去敲了登闻鼓?
荒谬。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我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火,混杂着被挑战了权威的恼怒。
她这是在做什么?用这种极端到愚蠢的方式,来博取我的关注和怜悯?
她以为她是戏文里那些博得夫君回心转意的苦情主角吗?
可笑。
我将手里的锦缎扔在桌上,冷着脸整理了一下衣袍上的褶皱。
“备轿。”
我的声音冰冷。
管家战战兢兢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王爷,宫里李总管的意思是,请您……请您亲自去府门口接旨。”
“请?”
我冷笑一声。
一个阉人,也配用这个字。
我倒要去看看,沈惊晚到底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我带着一股处理不懂事内宅妇人的傲慢,大步流星地走向王府大门。
可越走,我的心越沉。
府门外,早已不是平日的清静。
黑压压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将安王府堵得水泄不通。
那些看热闹的百姓,交头接耳的官员,一道道目光像冰冷的针,齐刷刷地扎在我身上。
我的脸,瞬间铁青。
她竟然把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让整个京城的人,都来看我安王府的笑话!
人群中央,宫里的大太监李总管,正捏着一卷明黄的圣旨,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
他的身后,站着一队杀气腾腾的禁军,明晃晃的刀枪,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而在禁军的护卫圈里,站着沈惊晚。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衣,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木簪简单地挽着。
三十杖的伤,想必还在隐隐作痛,她的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嘴唇也干裂起皮。
可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那双平日里总是低垂着,温顺又无趣的眼睛,此刻正清亮地看着我。
那眼神里没有委屈,没有怨恨,甚至没有半分情绪。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的空洞。
我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李总管那公鸭般的嗓子,尖锐地划破了空气。
“圣旨到——安王萧景琰接旨!”
我咬着后槽牙,屈辱地跪了下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安王萧景琰治家不严,宠妾灭妻,德行有亏,令皇家蒙羞!朕心甚痛!”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脸上。
我能感觉到,周围的窃窃私语声,瞬间变成了肆无忌惮的嘲笑。
“兹有安王妃沈氏惊晚,性情柔婉,恪守妇德,三载无过。今不堪其辱,鸣鼓申冤,情有可原。朕体恤其苦,特准其与安王萧景琰和离,复其闺阁身份,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