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
我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李总管手里的圣旨。
父皇竟然……竟然准了?
就因为这区区三十杖?就因为她去敲了那面破鼓?
这不可能!
我怒火攻心,一把站了起来,冲到沈惊晚面前,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嘶吼:“沈惊晚!你闹够了没有!跟我回去!”
她甚至没有看我,只是轻轻地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我伸出的手。
然后,她对着我,缓缓地俯下了身子。
那动作,疏离又客气,像是在对待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
“民女沈惊晚,参见安王爷。”
一句话,一道天堑。
她亲手在我们之间,划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你!”
我气得浑身发抖,还想再上前,却被两柄冰冷的戟给拦住了去路。
李总管那张老脸凑了过来,皮笑肉不笑的。
“王爷,息怒。咱家也是奉旨办事,护送沈小姐归家。”
他特意在“沈小姐”三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我眼睁睁地看着,沈家的马车缓缓驶来,停在她的面前。
她没有半分留恋,决然地转身,登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我的视线。
在全京城的注视下,她就这么走了。
留下我,穿着一身华贵的王爷朝服,跪在自家门口,像一个被当众剥光了衣服的小丑。
一个彻头彻尾的,巨大的笑话。
02
书房里,一只前朝的青花瓷瓶,被我狠狠地掼在地上。
“砰”的一声,碎裂的瓷片四处飞溅,就像我此刻被撕得粉碎的尊严。
该死的沈惊晚!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我将一切都归咎于她的“心胸狭隘”和“不知好歹”。
不过是三十杖而已,我甚至都没让人用全力,府里养伤的名贵药材任她取用。
我甚至还想着,等她气消了,带她去京城最大的布庄挑几匹新料子,给她赔罪。
我堂堂一个王爷,手握重兵,战功赫赫,肯为她一个妇人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天大的恩宠!
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竟然闹到御前,让我在文武百官和全城百姓面前颜面尽失!
这个毒妇!
“王爷……”
柳如月柔弱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裙,未施粉黛的脸上挂着两行清泪,整个人娇弱可怜,仿佛刚受过极大的委屈。
她跪倒在我脚边,哽咽着:“王爷,都怪妾身,都是妾身的错,若不是妾身,姐姐也不会……也不会这么生气……”
她一边说,一边用袖子去擦拭眼泪,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瞬间勾起了我心底的保护欲。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心里的怒火,不知不觉就全都转向了沈惊晚。
是啊,如月有什么错?
她只是性子软弱,不会为自己辩解罢了。
反倒是沈惊晚,身为正妻,不想着如何容人,反而小题大做,心胸狭隘至此,毫无半分王妃的气度!
我扶起柳如月,将她揽入怀中,柔声安慰道:“不怪你,是她自己心眼太小,容不下人。”
“你放心,这王府的女主人,只会是你。”
这句话,既是说给柳如月听,也是在说给我自己听。
我坚信,父皇只是在气头上,为了给沈家一个面子,才下了这道荒唐的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