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帕落地。
世子连交杯酒都砸了个粉碎。
他将和离书怼到我脸上,语气森寒。
“我宁愿娶个青楼女,也不要你这毒妇。”
我连连点头,拿过笔刷刷签下名字。
字迹比他还要狂放。
最后一笔还没收尾。
丫鬟死死捂住我的嘴。
“小姐,别哼曲了,全府都听见你在庆祝了。”
世子脸色铁青,死盯着我刚落笔的绝情书。
突然拔出长剑,一剑劈碎了喜桌。
01
“哐当——”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喜堂的红烛都跟着颤抖。
名贵的紫檀木喜桌,从中断裂,轰然倒塌。
桌上的龙凤喜烛滚落在地,烛火挣扎了几下,最终熄灭,只留下一缕青烟。
满桌的珍馐果品,碎瓷美酒,狼藉一地。
喜堂内,瞬间死寂。
所有宾客都僵住了,脸上的喜庆笑容凝固成惊恐的面具。
空气中,只剩下萧晏粗重的喘息声。
他手中的长剑,剑尖还滴着酒液,在昏暗的光线下,像血。
那把剑,是他赫赫战功的象征,此刻却成了我们这场婚事最大的笑话。
剑尖缓缓抬起,隔着几步远,直指我的咽喉。
森然的剑气,让我脖颈的肌肤都泛起一层细小的疙瘩。
“楚朝朝,你笑什么?”
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烈的恨意和屈辱。
“你疯了吗?还是以为我不敢杀了你这个毒妇!”
我身侧的丫鬟阿檀,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我却依旧站着。
甚至连眼皮都未曾多眨一下。
我抬起眼,目光越过那锋利的剑尖,落在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俊脸上。
一张我曾痴恋过,也曾恨透过,如今只剩下算计的脸。
我平静地问他:“世子既已决绝,妾身成全你的情深义重,难道不该高兴吗?”
“你……!”
萧晏被我这句话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他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被夫君用剑指着、用和离书羞辱,还能如此镇定的女人。
他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不知廉耻!”
他怒骂着,向前踏了一步,剑尖几乎要触到我的皮肤。
“楚家就是这么教你的?用尽下作手段逼走知许,爬上世子妃的位置,如今被休弃,还觉得是荣耀?”
我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我的目光,落在我刚刚签好名字的那张和离书上。
宣纸被溅上了几滴酒渍,晕开了我那笔锋凌厉的“楚朝朝”三字。
我伸出手,轻抚着那张纸。
指尖的触感,冰凉而真实。
“世子,写错了。”
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萧晏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你说什么?”
我抬起头,迎着他要杀人的目光,不紧不慢地解释。
“你我,既未同牢,也未同穴,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夫妻。”
“所以,这份文书,应是‘婚书作废’,而非‘和离’。”
我顿了顿,特别提醒他。
“若要论‘和离’,需得三媒六聘齐全,拜过天地高堂,饮过合卺酒。”
“可世子你,连最重要的合卺酒,都亲手砸了。”
我的话,像一记又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萧晏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