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进门的当家主母，嫌我这个住在后院的老婆子晦气。
她说我白拿了几十年的月例，却从不给家里干活。
她让家丁把我的铺盖扔进臭水沟，让我滚出老宅。
全府的丫鬟婆子都盯着我，等看我的笑话。
她掐着腰，指着老宅正中央的那口古井问我：
「你天天守着它，到底在干什么？」
我慢吞吞地捡起掉在地上的锈锁，最后看了一眼那口震颤的井。
「我在给你们全家人，守住最后一口活气。」
1 主母发难锁落井开
赵如云是新上任的陈家主母。
也是陈老爷从京城娶回来的贵妾扶正。
她第一眼看见我，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老东西谁家的？」
管家连忙躬身回答。
「夫人，这是老太爷在时就住在后院的张婆婆。」
赵如云的眼神像刀子。
「张婆子？没入府籍，没卖身契，凭什么住我们陈家？」
她的声音尖利，传遍了整个院子。
「夫人，这是老太爷的吩咐……」
「哪个老太爷？死了多少年了？」
赵如云一脚踢翻了我用来晒干菜的簸箕。
干菜撒了一地。
「一个吃白食的老东西，也配占着这么大个院子？」
她打量着我住的这间小屋，还有院子中央那口被铁链缠绕的古井。
「我看她就是晦气。」
「陈家生意这两年不好，就是被这种人冲了运道。」
她的话没人敢反驳。
陈老爷站在廊下，远远看着，一言不发。
他默许了。
赵如云得了势，更加张狂。
「来人！」
两个身强力壮的家丁立刻上前。
「把这老东西的铺盖给我扔出去！」
「扔到外面的臭水沟里去！」
家丁有些犹豫，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陈老爷。
陈老爷转过身，走进了内堂。
家丁们再无顾忌。
他们冲进我的小屋，把那床破旧的棉被拖了出来。
棉絮从破洞里飞出来。
他们拖着被子，一路拖过泥地，直接扔进了府外那条最脏的水沟。
周围的丫鬟婆子们都在窃窃私语。
她们在笑。
笑我这个在陈家白吃白喝了几十年的老东西，终于被赶走了。
赵如云走到我面前，下巴抬得很高。
「还有你，老东西。」
「今天就给我滚出去。」
「陈家不养闲人。」
我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她身后那口古井。
井口用巨大的石板盖着，上面缠了九道粗壮的铁链。
铁链的交汇处，挂着一把巨大的锈锁。
刚刚家丁动作粗鲁，把挂在墙上的锁碰掉了。
锁落在泥地里。
赵如云顺着我的目光看去，一脸嫌恶。
「一口破井，天天守着。」
她指着那口井问我。
「你天天守着它，到底在干什么？」
井身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只有我能感觉到。
我没回答她。
我弯下腰，慢吞吞地，捡起了地上的那把锈锁。
黄铜的锁身，入手冰凉。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口井。
然后对赵如云说。
「我在给你们全家人，守住最后一口活气。」
说完，我拿着锁，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赵如云的尖笑。
「活气？我看你是死气！」
